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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禮節,由他主動去監礦公署拜會,既能全了體面,又能露臉做實事。
馮安一直常駐青州,薛行風早在月前打探來消息,不光有座五進的宅子,居然還納了幾房絕色夫人。下面每月的孝敬,光是綾羅綢緞討好幾房夫人,便數不勝數。
其中還不乏幾位夫人的娘家人,大小都有個官身。
陳元豐聽完不動聲色,不算稀奇,皇宮里面漫漫年月,宮女與宦官做對食的有的是。
只是馮安在這青州,天高皇帝遠。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般做法當真是狂妄至極。
彈劾的折子,都沒進到皇上跟前,就被扣下了。
由此可見,他的手,伸不是一般的長。
雖說船上一應俱全,卻也疲憊不堪,薛行風命令別院老管家準備燒水,服侍主子爺沐浴。
將將收拾完,院里老管事來報,馮安命干兒子送來帖子,明日一敘。
薛行風將帖子收好,并塞了包準備好的銀子,將人客氣送至大門,才回到書房,問:“爺,過去嗎?”
“去,還要備厚禮。馮礦監禮數到位,我們也應當做個守禮人。”
本就打算先去拜訪,顯然馮安比他想象的更懂得官場這套,不光主動送來拜帖,還派來心腹干將。
薛行風也不曉得什么意思,明面上就是兩條分水嶺,二者關系不睦。
如今自家主子爺居然欣然赴約,并且還有交好之意,完全顛覆上任紀郎中與馮安的相處之道。
陳元豐不予解釋,越是閹人越要以禮待之,還要將他們放在正常人位置,多一分會過火,少一分顯得低看了他們。
二人不管立場如何,剛來此處,總不好樹敵過多。
何況還有個虎視眈眈的李家,他家少爺可是李家獨苗苗,誰知的他們會不會發瘋亂咬人。
畢竟在揚州那事,與他家繡坊有脫不開的關系。
匆匆吃過簡單飯食,陳元豐便看薛行風稟報收集來的世家情況,能打聽出來的,基本上家家都與朝廷官員掛上些關系,以李、楊兩家為最。
這兩家盤衡青州百年之久,都有子弟在朝廷各部當差,官雖不大,卻都是咽喉部們。
還有其中有一家很有意思,是恩師宋家的一位子侄,居然也在這青州混的小有財氣。
也不知恩師知不知道,他一心遏制商賈,家中卻出來個唱對臺戲的。
紀郎中看似與馮安結怨,斗輸了,可禁不住推敲,誰知道背地里還有多少人踩了他一腳。
他捏捏雙目中間穴位,不由沉思起來。
亂成一團的利益關系,目前動不得,牽一發而動全身。
要想破局,除非新開采新歸屬,好比兩方對壘,突然來個第三方,那么將會起到平衡關系,互相制衡。
“打聽林妙君那邊還沒有消息嗎?”
薛行風很有眼力架的在給閉著眼睛的主子爺捏頭,急忙回話:“一絲消息也無,青岑聽了您的安排,著重查陸路,可那幾日正好趕上春會,方圓幾里的百姓都出來進去買賣交易,很是難排查。”
陳元豐闔眼沉思,若是能被青岑先一步找到,說不定能留個全尸,要是被其他人找到,她將死無全尸。
林招招還不知道她的消失,已經引起軒然大波,臟兮兮的她正滿眼找能沐浴洗澡的地方。
天氣轉暖,青州這座城里只開了小部分湯館,還都貴的出奇。
進寶估計被捆的不舒服,加之也餓,一直在包袱皮里嗷嗷罵街:“鏟屎的,你個窮貨,我呸……”
林招招的耳朵聽出了繭子:“你跟誰學的?這就是潑婦罵街啊。”
“我跟船上做飯的掌柜娘子學的,她就這么罵掌柜。”
“那你還真好學,口氣都極其相似,干脆別做男的了,噶了你二弟做二椅子得了。”
包袱皮里的進寶喵喵喵,罵得更臟了。
跑了幾家,多數湯館只招待男客。還沒靠近店里,店小二就被她渾身上下酸哄哄的臭氣,熏的躲出去老遠。
“去去去,哪里來的叫花子,別跟這里腌臜人。”
“……”
雖說穿越以來這種白眼沒少見,但小二帶動作的嫌棄,無疑傷害到了林招招。
想她上輩子香香軟軟,精致女生,下班之后跑健身房。即使閑暇時間依然各種攀巖,騎行;強身健體不說,還練就一副好身材。
如今落了個又窮又臟又丑的人設,她心里苦。
又累又餓腳丫子還疼,說什么也得找個地兒解決吃喝洗澡。
摸摸身上那盤出亮光的碎銀,咬牙進入一家提供熱水的腳店。
同樣躲出去老遠的伙計開口:“我們店里通鋪都是男客,沒有女客,你出門左轉。”估計看她是個鄉下來的窮貨,直接打發出門左拐。
林招招憋著火氣:我還就非和你這店杠上了!
“單間有嗎?給我來個單間,最好能洗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