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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不斷向里面施著無聲咒,通過嘴唇的顫動,赫敏發現她用的是混淆視聽,里面的聲音慢下來一瞬間,依舊傳來的毒牙刺進血肉的悶響,也許還有血液從動脈噴濺的聲音。于是她打開了第二瓶福靈劑,她的身體在不斷顫抖,也許是恐懼或正承受某種壓力,眼看著那些金色的液體即將撒出來時,她竟然拿出了欣歡劑一起灌了下去。然后她輕輕念出了一個三人組都沒有聽過的咒語。
里面的聲音再次停頓了一瞬,這次,納吉尼的獠牙啃咬在老舊受潮的木頭家具上。然后它重新纏上了伏地魔的手臂,一起移行離去。而女人正伏在地上溺水般的喘息。三人組猶豫地看了她一眼,還是朝著西弗勒斯跑去。
按照計劃,西弗勒斯給出了自己的記憶和眼淚。然而,當他再一次凝視著那雙屬于莉莉的綠色眼睛時,他的視線越過哈利的肩膀,看到了一個好像曾經有些熟悉的身影,越來越模糊,感觀隨著血液的流失無可挽回地倒退著。
他感到她冰冷失溫的指尖,先是握住他的手,又慢慢攀緣住他的脖頸直至臉頰,像一條向上失血的河流;她哭著想讓他喝什么東西,話到嘴邊變成了“西弗勒斯,難道你蠢到連吞咽都不會了嗎?”他無力回應,但同樣毫無溫度的唇貼近他遍布血腥味的口腔,灌入一口苦澀生咸的藥劑。
到底是誰呢?
永遠穿著瑩瑩孑立的漂亮裙子,永遠在用自己假裝出來的天真昭示著世界的殘忍。
身體的劇痛透支著西弗勒斯的神經,他卻依然固執地攪動著自己的記憶,七月底的寒風、那些痛徹心脾的……但不是這一段……它應該發生在幾年之后,在彌漫著蒸汽的陰濕的地窖中……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他終于抓住了兩個詞匯——令人作嘔、甜味。
第2章 孔雀少女1 蛇口脫險后的復雜嘆息
再次醒來,西弗勒斯依舊能感受到沉默的鈍痛,好在沒有那么難以忍受。身下的床軟得仿佛在一下秒就會跌落云端,不熟悉的觸感讓他蹙起眉頭打量目之所及的一切。淺黃色的天花板上吊著一盞做工考究的羽毛燈,柔和的光線向周圍延伸出描金的天鵝棲息的壁畫、厚重的窗簾、精巧的家具和一些被擺放得滿滿當當卻不顯得擁擠的古董收藏。比馬爾福家更為考究。
喉嚨的干痛讓他不由得微微輕咳,一旁打瞌睡的家養小精靈連忙端過來一杯熱柑橘水。西弗勒斯這才發覺房間中還有其他人,一位治愈師模樣的中年女士正在搭配藥水無暇抬頭看他,家養小精靈倒是上竄下跳地又是拉開窗簾開窗又是要幫西弗勒斯整理枕頭。
“邦妮,讓他好好休息。這種時候別惹小姐不開心。”治愈師依舊頭也不抬。
西弗勒斯微微坐起身,喝下那杯柑橘水后才緩緩詢問自己身處何處。他這才注意到這只小精靈很不尋常,她沒有穿用舊枕套或破布改制成的“奴役服”,而是一套非常整潔的天藍色制服——盡管穿在小精靈身上有些滑稽,這種熟悉的手筆——她將手放在胸前,向他微微行禮,“這里是溫頓莊園,波利尼亞克家莎樂美小姐的私產。”
莎樂美……一種龐大而無痕的復雜情緒立刻涌上心頭,大概是喜悅、逃避混合著無措又被隱含的期待吞沒。但他等了好幾個小時,無聊地盯著時鐘轉動的指針感到眼暈,也依然沒有看到記憶中那個艷若烈陽的女孩。直到傍晚喝下解毒藥劑后昏昏欲睡之際,才聽到一個輕巧的聲音從半開著的門外傳來,“他怎么樣了?”然后是治愈師低聲說了幾句什么,又問了幾句什么。沉默了片刻后,她說,“人都被我打發走了,煩的要死,真想把他們都殺了。”
熟悉的語氣,mme polignac。
那是西弗勒斯在霍格沃茲做魔藥學教授的第六年,一個莫名其妙轉來讀三年級的法國女孩。
在第一個月,她就漸漸顯露出了他全部討厭的特質,傲慢、狂妄、賣弄排場、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擁招蜂引蝶、狡猾且善于偽裝,尤其是在他沉著臉以院長的身份警告她要注意自己言行的時刻,她總是眨著眼睛裝出一副無辜且英文不好聽不懂他說話的樣子——如果不是偶然聽到她羞辱一個高年級斯萊特林10分鐘沒有一個重復用詞,西弗勒斯真的幾乎會相信她做作的矯飾。他在心中暗暗嘲諷她比任何純血家族出身的斯萊特林更加“斯萊特林”。
西弗勒斯討厭一切學生,尤其是格蘭芬多,卻也總對斯萊特林的學生有“格外的開恩”,畢竟他是來做間諜的,誰在乎那群學生?然而,這個13歲女孩總是讓他過于頭疼,仗著頗有天資不將一切放在眼里,課程內容、校規章程、作業提交的時間,甚至他這位人人懼怕的院長……更讓人惱火的是,面對那些和顏悅色的其他教授,她又總是善用禮貌可愛的神態獲得良好的聲譽,在他批評她時,搬出他們對她的偏愛來捍衛自己。
“monsieur snape,您不應該用這樣的方式評價我,這并非紳士所為。”旁若無人的輕巧的語氣,不廢吹灰之力就能引燃一個人的情緒。
西弗勒斯不露聲色地咬了一下后槽牙,在心中默念了三遍她的姓氏,對于這種大有來頭且雙親健在的討人厭的學生,再不滿意也得留幾分客氣。他冷笑一聲,用那種一貫半死不活的緩慢語調說,“你應該稱呼我教授。”
莎樂美露出一個虛假的完美笑容,“好吧,教授。”很有拱火的效果,西弗勒斯果然更生氣了,可偏偏她的言行毫無錯漏,甚至這種假笑比她平日里那種“恰到好處的親切笑容”更真誠,揭開她的七重面紗,內里是一片殘月的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