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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愉快地瞇起來,又露出了那種夜行動物的狡黠,“因為在這個已經無法被稱作偉大的時代中,只有你才配和我站在一起。”
“多么感人。”但他并不因此高興,低垂眼瞼掩去了對答案并不滿意的神色,“這就是你的理由?”
她說,當然也因為她很喜歡和教授待在一起,和教授說話會更有趣。
西弗勒斯發出一聲哼哼的輕笑,“原來我們的波利尼亞克小姐也會感到寂寞。”
“我覺得您現在說話酸酸的,斯內普教授。”
他們就這樣無傷大雅地拌了一會兒嘴,直到話題又莫名其妙地轉回到了他與伊萬斯。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一定要說給她聽,這簡直比斯芬克斯最難解的謎題更加莫測。
盡管他對這種自我暴露有生理上的不適,但西弗勒斯終究不想在這件事上隱瞞她,包括一些想法、一些情緒或往事,即使它們不美好。當然,心理層面上他想在莎樂美面前變得透明一些,因為在他歷盡的所有沉默、死亡、迷茫、仇恨中,只有她是玻璃一樣的、有著一股不顧別人死活的鮮明。
而另一方面,他‘可恥可鄙’地發現自己報復性地享受著莎樂美的理解,這不是一個好習慣。他不為此羞愧,還是那句話,欲望確有巨大的慣性。
當然,這并不是一場嚴肅的獨白。他們選擇坐在露臺花園的藤椅上曬月亮,西弗勒斯的手漫無目的地撫摸著莎樂美的脊背。
關于空蕩蕩的游樂園、那朵花突然綻開如同古怪的多層的牡蠣;關于開學前的那個無聊而悠長的夏日,紅發女孩問他家里的事情怎么樣了;關于火車窗前的笑容、分院帽,他最快樂的前兩個學年。那些漫長又短暫的回憶久遠得像是另一個世界里的事情,他流暢地將它們刪繁就簡,又像是自言自語。當然,這個故事是沒有“掠奪者”的潔凈版。
有時他講到某個細節會忍不住笑起來,但笑容馬上又變得苦澀。
每當這樣的時刻,他都會側頭看她。她的臉半隱在陰影里,表情不能以愉快或不愉快而論,中立得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這已經足夠了,他本就不必擔心她會誤解什么——就像她說的那樣。
隱士的愛獻給真理,而情人的愛只給予情人。
然后他開始講述自己喜歡上黑魔法,他們一次次地發生爭吵,莉莉不理解他為什么要和那些人混在一起——是的,那當然是一段歧路,但他時至今日依然堅持‘黑魔法具有其積極意義’的觀點,他遵從自己的內心;更何況黑魔法確實神秘莫測、不可毀滅——現在回想起來,他甚至無法肯定他們之間的矛盾是從何時開始累積的。
莎樂美終于開口,“確實啦,至少惡咒和毒咒也還算存在即合理。”
氣氛輕松了一點,西弗勒斯笑著陰陽怪氣,“尤其是當你使用它們的時候,波利尼亞克小姐?”
她撇撇嘴,我當然知道要小心。
“但你不會放棄它們。我也是。”
“那伊萬斯的立場完全沒問題。如果洛朗不聽我的話,我和吉賽爾也肯定再也不理他。”
“是的。但我們不一樣,我可沒指望你能理解。”他微微低下頭,有些事確實無法挽回,“我在……我們最后那次會面的時候……說了不該說的話,用最丑陋的語言。”
她想起了圣誕節前的巴黎郊外,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遭遇羞辱,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她緊緊抓著他的袖口,“別和我說你那么罵她了,就像那個lowlife冒犯我那樣。”
“我沒有,我沒亞克斯利那么污穢。”西弗勒斯嘆了一口氣,用掌心覆蓋住她的手,他有些頭疼,后面要說的話也讓他感到更難受,“是那個詞,你知道。”它同樣是一個極其惡劣、混賬的、歧視性的詞語。
“這樣啊……”她的臉色明顯緩和了很多,又客套了一句,“那也挺不好的。”
“你要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但我想我沒立場評價。”她又開始眨那雙無辜的眼睛,但言下之意是很殘忍的,反正波利尼亞克小姐不會因此而被人指著鼻子罵。
于是他們又沉默一瞬,西弗勒斯的講述繼續了下去。“當然在那之后還有很多事情發生,她嫁給了某個蠢蛋,而我在那條路上越走越遠……然后她死了。”他徹底不說了。他的心臟在鈍痛,與此同時卻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令人恍惚的輕松,就好像是從體內剜出了一部分,鮮而濃稠,重新獲得了空氣。
他將莎樂美的手指拉到鼻尖下輕輕摩挲,她的指節很漂亮,像精致的弓弦,讓他不得不承認她有一雙很適合魔法的手。“你應該慶幸自己不用經歷我那個不體面的年紀。
“太遺憾了,跟著波利尼亞克小姐至少可以坐享高官厚祿。跟著里德爾只能三天餓九頓。”
西弗勒斯對她的小玩笑顯然不太領情,他伸出食指壓住了她的嘴唇,然后俯下身去。露臺上不再需要任何語言,只留下漫長的寂靜的親吻,頭頂是億萬斯年懸掛的星星,身后是永不止息的月光。
*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祝小情侶節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