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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是我太任性了才總想讓你活下來陪我，是我不考慮你的感受，軟弱的人一直是我，我只是太怕孤單了，我不想一個人活著?！?

“不要說了?！蔽鞲ダ账沟碾p手顫抖不停，顯然無法忍受莎樂美的自責(zé)。有一根針從他的內(nèi)心里刺過，沒有流出鮮血，里面卻被蛀空了。他想擁抱她，他想親吻她的額頭，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睡一覺。

莎樂美終于想起可以用雙手捂住自己失態(tài)的臉，“如果你還是想死，我不會再阻攔，但請不要在我面前，就當(dāng)是……”她將這句話說得萬分艱難。

這讓西弗勒斯的喉嚨一陣痙攣，他以為自己本應(yīng)該高興——她為他付出過這么多，他不值得她如此費(fèi)心——可他只體會到難以言喻，仿佛一場大夢被打破，“……你就這樣放棄我了？”

“我無法挽留一個連靈魂都選擇死亡的人?！?

梅林，她怎么越說越離譜了。

“我向你發(fā)誓我不會再起那樣的念頭?？纯次?，看看我就知道了?！彼麪孔∷氖郑昧诵┝鈷昝?。

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情緒，莎樂美歪著頭，目光渙散又困惑，“難道我會愛上一具空殼嗎？你說，如果你當(dāng)初就死了，我現(xiàn)在是否也會對著你的尸體說話呢？”

“別說胡話。別再說這樣的話好嗎？”他感到窒息、疼痛和憤怒，他想沖她大吼，但極力忍耐著，“看著我，莎樂美，看著我！我不是空殼，我還活著，我……我還有感情。”

“是嗎？”

“我還在這里，感知、思想都不曾消失。你可以觸摸我、吻我、抱著我?！蔽鞲ダ账箳暝饋恚笾氖滞?，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的胸口，那里面有一顆跳動的心臟?！澳愀惺艿搅藛?？沒有一具尸體能這樣做?！彼穆曇糁猩踔翃A帶懇求。

然后他終于抱住了她，不會再被推開。她軀體上的僵硬在漸漸放松，如夢方醒般地用臉頰輕輕蹭著西弗勒斯的肩膀，然后安靜地靠在他懷里，讓他一點(diǎn)點(diǎn)用手指梳理她的頭發(fā)。

西弗勒斯又喝了一杯冷掉的紅茶，開始了自己絮絮叨叨的講述，他還是不明白為什么每次面對莎樂美都像要一口氣說完一輩子的話?！拔抑牢易屇銈牧耍灰@樣對我。我承認(rèn)自己期待過死亡，因?yàn)樯鼘ξ襾碚f是一片虛無和悲傷。但是，我始終選擇活下去，尤其是現(xiàn)在，我選擇要和你在一起，我不愿意讓你一個人面對這個令人失望的世界。你知道你是怎么讓我重新愛上命運(yùn)的，我想和你分享生命的經(jīng)歷，我也終于明白，死亡不是解決一切的答案。你還在哭嗎？”他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別哭了，只要看著這里就好?！?

她沒有去看，只是小聲問了一句，你再也不會想離開了對嗎？你會活下去，會有很好很長的一生。

是的，我會，和你一起。他緩慢的語調(diào)像在念咒語，“我是你的了，莎樂美，我會為你活下去。當(dāng)你感到不安的時候，我會緊緊抱住你，你要允許我這樣做?！?

“你應(yīng)該為了你自己～”她似乎恢復(fù)了往日那副張牙舞爪的樣子，但卻被西弗勒斯死死按在懷里。

他長舒了一口氣，無奈地笑著輕輕拍她的背。好吧，也為了我自己。

黑暗中，莎樂美的手悄悄繞到身后，收起了那盞還未使用的掛墜盒大小的透藍(lán)色水滴瓶。她覺得自己應(yīng)該不顧禮儀地迅速吞咽一些晚餐再泡一個牛奶浴，但在此之前她必須睡覺。

直到睡眠將我拐走，直到月亮

來慰藉這不安的世界，用它的冷冷暉光。

莎樂美直到第二天的傍晚才睜開眼睛。西弗勒斯一直在黑暗中注視著她，他感到情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舒暢，手臂因?yàn)殚L時間的擁抱有些麻木，他放開她，終于給自己找了個更輕松的姿勢，詢問她的精神和身體情況。

她眨著迷迷糊糊的眼睛說，想吃歐培拉和可露麗。

于是西弗勒斯笑著扶著她坐起來，她哼哼唧唧地不愿動。見她仍有倦容，他開始用手指繞她的頭發(fā)，“我要說些什么讓你清醒一些呢？”

她哼了一聲。

“我決定告訴你一個小秘密，但是你要保證不可以說出去?！?

我保證。但她故意舉起右手，將食指和中指交叉在一起。

西弗勒斯俯身湊近她的耳邊，“莎樂美，我現(xiàn)在感覺很幸福?！?

這讓莎樂美笑了一下，然后就被他托著后頸強(qiáng)行扶著坐起身，又被抱進(jìn)了早已放好熱水的浴室。她在吃晚餐前一塊接一塊地吃熱量高的小點(diǎn)心，不然真的會隨時昏迷?？粗谝慌耘惆樗奈鞲ダ账梗喼辈恢肋@個人為什么可以生一場那樣嚇人的病又那么快恢復(fù)精力，真讓人生氣。于是她故意將水潑在他身上，在深藍(lán)色睡袍上留下大片大片潮濕的痕跡。

晚餐后，莎樂美趴在床上覺得自己終于有了點(diǎn)人樣，于是又開始貼在西弗勒斯懷里撒嬌要親親，并且壞心眼地在他用手臂環(huán)繞她的腰部時故意嗔怪教授好粘人。

西弗勒斯在她的臉頰、耳垂和頸窩落下一連串細(xì)碎的親吻，最后輕輕咬了她的下唇，“是你先貼上來的?！?

“可是你喜歡我貼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