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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并不算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西弗勒斯感到這些字詞甚至連同莎樂美自己都像她做的那些雪的香水,籍由美麗的材料熬制出甜蜜的氣息,吸入肺腑都是冷的。他將它們攢在掌心里,脆響的紙頁扭曲著布告出虛無空洞的東西,仿佛病人隱忍不發的手指握緊冰涼的圍欄,隨時要發出不自然的嘎吱響聲。
身后突然傳來了門把手旋轉的響動,莎樂美光腳踩在地毯上,發不出一點聲音。她的面容完全淹沒于墨水一樣黏稠的暗色中,“教授?”
他熄滅了魔杖的熒光,下一秒明亮的燈光就要亮起。他平靜地看著莎樂美,等她先開口。
“活地獄湯劑?不過你把纈草根換成什么了?”
“穗甘松。纈草不適合放在酒里。 ”
“……為什么?”她發出了雪的香水般甜甜的聲音。
“我想知道。”西弗勒斯沒有回避莎樂美蹙眉下不悅的目光。因為他也正因她的隱瞞有不滿、有憤懣、有壓抑的情緒。而她的質問只會使他更加深信選擇的正確性。
“我以為你已經比別人更了解我。”
“了解并不等同于知道,我應該有更多的知情權,即便那不是你想要表現的。”這些話是他想說的,并不是她需要聽到的。然后他將手稿展平和書籍一起歸納整齊。
她冷笑一聲,飄飄悠悠地問了一句,憑什么。
“我無法坐視你的靈魂存在潛在風險。”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他想抱住她,但明顯不合時宜。“我不讓你……”
莎樂美又笑了幾聲,這真不像教授會說出口的話。
“但我確實說了。你有理由干涉我,我也如此。”西弗勒斯走過去,她沒有拒絕,于是他輕輕地捧住她的臉頰貼近自己的,“告訴我。如果連我都不能聆聽你,那么誰還會得到這個機會——這不正是你一方面渴望又畏懼的嗎?”
莎樂美無法面對這樣的言語,幾乎是下意識地反擊。她只說他們的性質并不相同,因為她不會為此痛苦,她變得更好或是更壞、改變發生與不發生對她來說都無所謂。而她這種消極抵抗的態度也總能輕易將西弗勒斯激怒。
“那么我的感受呢?你總是什么都不在乎……”西弗勒斯的手指緊緊扣住了莎樂美的雙肩,讓她開始憂心會不會留有指印,“我已經盡我所能讓你知曉我的內心和我的過去,盡我所能地了解、接近、愛你。所以,我要求回報。”
“西弗勒斯·斯內普,你別把話說的這么大義凜然的。難道你愛我就不摻一點兒雜念嗎?難道你在靠近我的同時就沒有投射你年少時渴望過的完美人生?我可以因為興趣或刺激選擇黑魔法,以一條光明正大的路去追求力量和地位。所以你偏愛我,教導我,就像補償你自己。”
西弗勒斯的臉漲紅了,他低頭深深吸了口氣,努力抑制住自己想要大聲斥責的沖動,但沒有松開手指。
他并不否認自己的渴望與私心,她在他面前肆無忌憚地揮動魔杖時會讓他想起年輕的自己:那時他和她一樣,甚至更加狂熱;她總是那樣傲慢、從容與無憂,讓他無數次假設或幻想如果她能和他一起經歷那段時光,他們是否能成為真正的同伴甚至共犯。
但愛和偏愛并行不悖。因此她的話太過真實且殘酷,幾乎快要逼他落淚。他在她終于甩開他的手后又不依不饒地一把扼住她的手臂。莎樂美抬眼瞪他,卻反而覺得西弗勒斯的視線灼到她的虹膜。
他們無言地刺痛著彼此。直到西弗勒斯轉過身面對著書架一言不發。但他內心依然是不快的,就好像不停歇地灌灑著黑色的火,它灼燒著,他很想大笑一聲再惡狠狠的咒罵,這樣可以消解心中的惡意。
“西弗勒斯~”她去勾他的手指。
他轉過身,他們的嘴唇差點貼到一起,但他仍然采取冷漠又抗拒的姿態。盡管莎樂美能從他的眼睛里明顯地看到淚光;盡管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
莎樂美盯著他,她認為自己下一秒就會從那兩片薄薄的唇瓣之間聽到那句arrière! fille de babylone(退下,巴比倫之女)——這讓她的內心開始尖叫,她漂亮的眼睛瞇起來,驕傲炙熱的美感隨即變為作祟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