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狍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莎樂美不甚樂意地撅起嘴,但下一秒芙羅拉的掌心便帶著安撫性的力量輕輕搭上她的后背。莎樂美立刻露出愧疚的笑容頷首致意,“對不起部長先生,給貴部添麻煩了。”
“這算不上什么大事,保重身體,波利尼亞克小姐?!苯鹚谷R嘆了口氣,他只能這樣說。
辦公室沉重的木門在身后闔上,將金斯萊的嘆息與等待蒙塵的歷史一同隔絕。莎樂美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駐足在走廊盡頭,一如既往地與陰影融為一體。她松開母親的手臂,腳步輕快地走過去,層層疊疊的奶油藍色裙擺隨步伐漾開曇花般的漣漪。她在距離他三步的地方停住,沒有說話,只是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個介于得意與挑釁之間的弧度——我回來了,我完好無損,并且我大獲全勝。
西弗勒斯同樣靜默地注視著她,將唇抿成一條薄線,眼眸中翻涌著如釋重負的后怕、壓抑許久的焦灼、以及一種近乎咬牙切齒的慍怒。
莎樂美只好又向前挪了兩步,將兩人之間最后的距離縮至咫尺。她伸出手指落在他垂于身側的手背上,西弗勒斯的皮膚總是微涼的,可以感覺到隱約的青筋。她沒有去握那只手,只是這樣貼著,以此傳遞更多的不需要語言的東西?!霸谶@里等很久了嗎?”她輕聲問。
西弗勒斯垂下眼睫,視線烙在她指尖停留的地方,半分鐘后才用慣常的低沉嗓音說,“不久。剛好夠我想清楚該怎么教訓某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
莎樂美眨了眨眼,那點因為重逢而涌起的柔軟笑意還沒來得及展開就被前任情人話語里鋒利又別扭的愛意劃開一道細縫。她當然對這樣的回復不甚滿意,于是踮起腳,湊近去看他眼底那些尚未來得及散去的血絲,手指也順勢向上探進袖口觸摸他因被緊緊包裹而溫熱有活人氣息的皮膚,“教授怎么還是沒有好好休息呢?”
西弗勒斯仍有些不自在地側過臉避開她的視線,“這不重要。”
“重要?!鄙瘶访啦灰啦火埖刈愤^去,抬起另一只手,將指腹按在他緊抿的唇角上,輕輕壓了壓,“這里,你看,都垮下來了?!?
他捉住她不安分的小動作,將她攥在掌心里,阻止了一場即將得逞的陰謀,“我該生氣的?!?
“我知道呀。”莎樂美終于瞇起眼睛笑起來,“但你生不起來。因為你看見我好好地站在這里,心里只有高興。”她又將西弗勒斯的手拉起來,貼在自己臉頰上輕輕蹭了蹭,“對不對?”
“你就不能在公共場合規矩一些嗎?波利尼亞克小姐?!彼⒎遣粷M地嘟囔著,視線飛快地掃過四周,耳尖總是先于臉頰泛紅。
“我不想。”
西弗勒斯的目光越過她的肩頭,短暫地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收束,“你父母還在那邊看著……”
“他們一會就會走開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西弗勒斯的拇指不自覺地動了動,在她顴骨下方那一小片柔嫩的皮膚上輕輕擦過,像在確認什么,又像要抹去什么。“回去休息吧。”他的語氣像在布置結業論文,“你還沒完全恢復。”
“那你呢?”
“我恰好有事?!?
莎樂美仰起臉看他,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教授騙人,你只是不想和我一起回去。溫頓莊園不是你的家了嗎?”
“不是。”他的聲音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我還沒有重新成為你的男友。”
“那怎么辦呢?我已經擁有過教授的愛情了,目前只想帶著這些東西重新體驗自由?!?
“所以我不會。”
莎樂美卻偏偏生起氣來,“那我就自己回去好啦。反正你也不關心我。海邊那么危險,我要是死——”
她沒有說完。因為西弗勒斯的手指正猛然收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微微吃痛。她抬起頭,看見他眼底的血絲似是被點燃般灼熱得幾乎要將她燒穿,“不許說?!痹捳Z從他的喉嚨深處碾出來,如琴弦被撥動后滯澀的余響,“不要說這種話。”
“好。”波利尼亞克小姐識時務地立刻服軟,“不說?!?
她踮起腳,在他唇角飛快地印了一下,隨即又退開一步,重新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到禮貌的、可以解釋的范疇,雙手背在身后,歪著頭看他,“那么就只好暫時先再見啦。教授要記得按時吃飯。不可以總是熬到天亮。不可以用清醒劑代替睡眠。不可以——”
“波利尼亞克小姐。”他很罕見地打斷了她的話,臉上終于有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被壓抑的笑意,“再這樣下去,你母親該認為我要拐走她的女兒了。”
莎樂美也忍不住笑了,肩膀輕輕顫動,金色發絲的光華像融化的蜂蜜。然后她真的離開了,走廊重歸寂靜,只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玫瑰茄和粉紅胡椒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