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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原來的樊盈蘇
應該是有傳承的中醫世家,否則不會隨身藏著銀針。就像羅玉芬說得那樣,中醫在這特殊的十年里,被說成是封建殘余。
樊盈蘇確定了現在的年份,也了解到了原來的樊盈蘇的處境。
處境很不妙!
六、七十年代里那特殊的十年,樊盈蘇也是知道的。
曾聽長輩們提過那十年發生的事,在書中看過,也在電影和電視劇上看過。也就只是知道某些事情轉折點的模糊時間,至于更具體的,就沒什么記憶了。
記得最清楚的,就是大批被喊臭老九的知識分子被下放勞動改造,然后一部分人死于勞動改造中。
樊盈蘇記得在網上看過關于那十年的討論,分為了甲乙兩方。
甲方說:去勞動有什么難的,在那些人沒被下放之前,農場或村里的臟活累活重活都是有農民兄弟在干著的,農民兄弟能干,知識分子為什么不能干?
乙方說:各司其職聽過嗎,就像拿筆的就該干拿筆的活。老師是教你知識的,你讓老師全下放勞動,叫農民兄弟上講臺講課,在只有課桌的教室里,你讓農民兄弟怎么教你春插秧秋割稻?
各人有各自的想法,家里長輩也有自己的想法。
樊盈蘇記得長輩曾說過:農民兄弟勞作時,只想著今天種下一顆種子,來日就能有豐收。而那些被下放進行勞動改造的人,勞作傷害不了他們,真正傷害他們的是內心的擔驚受怕,終日惶惶不得安,又有誰能活的好。
哪怕后來得到了平反,那些能活著回家的人,一半精神出了問題嘴里念念叨叨著自我批斗,另一半戰戰兢兢見人就躲。
此時的樊盈蘇覺得,或許和飲食也是有一定關系的。
手里這摻了一半糠的雜糧饅頭,樊盈蘇實在是咽不下去。
記得某年有位同學帶著樊盈蘇,還有另外幾位同學,一起去對方住在鄉下的親戚家里玩。
對方親戚家里養著毛茸茸的小鵝崽,那些小鵝崽吃切的細細的蔬菜,還有加少量水和成糊的糠。
樊盈蘇清楚地記得,那些小鵝崽吃糠糊糊時,因為糠糊糊會粘著嘴巴和喉嚨咽不下去,時不時地就 要張大嘴巴伸長脖子左甩甩右甩甩,甩過之后,就去啄兩口水。
樊盈蘇覺得自己這時候就是那被粘住了喉嚨的鵝崽,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差點沒被噎死。
樊盈蘇往喉嚨里灌了半碗水,這才把卡在喉嚨里的饅頭給咽了下去。
其他三人倒是吃習慣了,一口饅頭一口水,全都吃完了。
下午還要下地上工,三人把碗一收,側躺在草席上歇息。
被下放進行勞動改造的人,無論男女,總是做著最重最累的農活,所以三人才剛躺下,沒一小會就發出了時輕時重的鼾聲。
茅草棚里沒有窗,絲絲縷縷的光線順著長木條搭的木墻照進來,看在樊盈蘇的眼里,就像是監獄那關著犯人的鐵欄桿似的,一根一根地堅起,把里面的人囚禁著。
樊盈蘇把咬了一口的雜糧饅頭放回碗里,輕手輕腳地開門走了出去。
茅草棚太陰暗了,她覺得身上發冷。
外面陽光燦爛,光線刺的樊盈蘇睜不開眼睛。
樊盈蘇瞇著眼,看見了站在不遠處草叢旁的人。
對方正對她無聲地招手。
是個年輕的女子,身上的衣服雖然洗的發白,但沒有補丁。
除了在公社見到的醫生之外,樊盈蘇所見過的人里,身上的衣服全都是有補丁的。
羅玉芬身上衣服的補丁數不清,而梁星瑜三人,衣服上更是補丁疊補丁,差點兒看不清衣服原來的顏色。
想起剛才梁星瑜三人的對話,樊盈蘇大概猜出了這人是誰。
她也沒走近,中間隔著條小村道就停下了腳步。
雖然和原來的樊盈蘇一起住的三人沒懷疑樊盈蘇換了人,但不代表其他人會認不出。
還是離遠些比較保險。
樊盈蘇和對方互相對視著,對方的視線先是停留在她的臉上,然后又看了看她身上穿的衣服。
樊盈蘇其實想把這身衣服換下來的,但她找不到原來樊盈蘇穿的衣服,也不可能問梁星瑜她們,她要是問出口,就真的是打草驚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