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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盈蘇這才留意到自己的衣服被血染成了暗紅色。
昨晚她倒下時根本就沒碰到枕頭,歪著頭流著鼻血,不只草席上有血,連衣服也有血。
謝謝嬸子,樊盈蘇接過那不大的包裹。
我出去時給你燒了熱水,我給你盛來擦一下身子,劉啟芳說著,已經進房間拿出了搪瓷面盆,你進房里,我給你盛水來。
謝謝嬸子,我自己樊盈蘇話還沒說完,劉啟芳已經進廚房掀開了木鍋蓋,一股熱氣立即騰騰而起。
看著廚房升起的熱氣,樊盈蘇低頭看看手里的包裹,轉身走進了房間。
這人情不想欠也已經欠下了,以后總歸是要還的。
原來的樊盈蘇包裹里面的衣服,全都是破破爛爛的,補丁摞補丁。袖口,手肘,肩膀,衣領,還有褲腰膝蓋和臀部,哪怕是摞著不少補丁,布料仍然是磨損嚴重。
怪不得現在身上穿的衣服會讓人有所懷疑,實在是被下放的人不該也不可能穿到新衣服。
樊盈蘇選了條黑褲子和灰藍色的上衣,至于貼身衣物,想了又想,還是接受不了,只好向劉啟芳求助。
等樊盈蘇輕聲細語地把自己的求助說出來,劉啟芳忍著笑,還真給她拿來了兩套雖然是之前縫的但沒穿過的貼身衣物。
這是我給娃縫的,都是柔軟的好料子,劉啟芳把手里的衣物遞給樊盈蘇,笑容有些悲傷,我娃也長大了,怕她不穿,我還特地多裁布縫大了些,可她還是不愿意穿。
傻乎乎的丫頭,平日不亂脫衣服都算好的了,哪還愿意穿會勒肉的貼身衣物。
樊盈蘇低頭看看胡小桃光著的腳丫,對劉啟芳道謝:謝謝嬸子。
不是什么值得你謝的好東西,這巾子是從舊衣服剪下來的,經常洗經常曬,不臟的,劉啟芳遞了條布巾過來,又轉過身去,你去擦擦身子換身衣服,我給你再找雙草鞋,都是新的,不埋汰人的。
除了貼身衣物,其它的樊盈蘇都不怎么在意。鋪在泥土地和枯草上的破草席都睡了,還怕什么這蟲那蟲的,沒在怕的。
樊盈蘇用熱水簡單擦了遍身體,換了干凈的衣服,換下來的臟衣服放在搪瓷盆中,然后一手把搪瓷盆頂在腰間,另一只手拎著那雙下了兩次河的老式新布鞋走出了房間。
劉啟芳正在院子里拿著水瓢沖洗剛找出來的草鞋,看見樊盈蘇出來,拎著那雙還在滴水的草鞋笑著說:給你用水洗過了,干凈的。
謝謝嬸子,我有新鞋穿了,樊盈蘇也把自己拎的布鞋往前舉了舉,我這鞋泡過河水
洗了曬干凈,要是脫了底嬸子給你縫好,還能穿的,劉啟芳放下手里的草鞋,想接過樊盈蘇手里的搪瓷盆和鞋子,被樊盈蘇側身躲開了。
嬸子,我自己洗,樊盈蘇又怎么能讓別人給她洗衣服洗鞋子。
衣服上的血你知道怎么洗干凈?劉啟芳又提來了一個有水的木桶,我幫你洗那件衣服,這桶里我給你兌了溫水,你去把頭發洗一下,我看你半夜睡覺都一直在撓頭,是不是長頭虱了?
頭虱?虱子?!
樊盈蘇先一愣,再一驚。
我才剛穿過來一天,這就長虱子了?!!
劉啟芳看她那傻楞楞的表情,笑著往她手里塞了一小塊肥皂:快洗頭吧,趁著是中午好曬干頭發。
樊盈蘇這頭洗的那就一個忙,又要拿水瓢,又要扯衣領,既要顧著脖子,又要顧著腳,等頭發洗干凈后,她的領口和褲腿全濕了。
劉啟芳在一旁搓那件沾了血的衣服,小桃在旁邊蹲著傻樂。
洗好頭發洗衣服再洗鞋子,一通忙活下來,到最后累的樊盈蘇坐在門檻上直喘氣。
但看著竹竿上晾的衣服,墻角倒翻著的鞋子,樊盈蘇又感覺心里難得的有了一絲平靜。
劉啟芳已經煮好了午飯,一手端著一個土粗碗從廚房走了出來:樊家娃,小桃,來吃飯了。
胡小桃應該是能聽懂一些日常用語,這時歡呼著走了過來。
廳堂那張方木桌平時用來吃飯,胡小桃已經乖乖坐在了桌邊的長條窄木凳上。
樊家娃來坐這,劉啟芳把手里的兩個碗放在桌上,一碗是炒雞蛋,另一碗是水煮野菜。
樊盈蘇剛坐下,劉啟芳又去廚房端來了一個碗和一個竹編的小筐子。碗里是一碗米飯,小筐子里全是加了雜糧的糙面饅頭。
劉啟芳把那碗米飯和一雙木筷子放在樊盈蘇面前,笑容和藹地說:餓了吧,快吃吧,米飯養人,吃了你的病就好了。
而她和小桃則是啃著饅頭,小桃還會夾上幾口雞蛋,而她則只吃饅頭和野菜。
之前吃羅玉芬送的紅糖水和雞蛋時,樊盈蘇沒能嘗出是什么味道。這次倒是能嘗到米飯的軟糯谷香,炒雞蛋的油脂的鮮香,還有野菜的清香。
就是心里有點不得勁。
劉啟芳發現樊盈蘇吃著吃著忽然不吃了,連忙問她:是不是噎著了?我給你沖碗紅糖水?
說完就要起身,樊盈蘇叫住她:嬸子,昨天你要是真跳了河,那我今天就吃不到你做的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