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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樊盈蘇走了進來。
劉啟芳立即轉身看她:樊家娃
但樊盈蘇沒看她,也沒說話,只是沉默地先用酒擦了她自己的雙手,接著倒了些酒在那條反復煮過的布巾里,然后右手一伸,捏住了一根銀針。
劉啟芳站在墻角,像是屏住了呼吸似的,大氣都不敢出。
她明明是認識樊盈蘇的,這兩天和對方接觸的尤其多。
但此時的樊盈蘇在她的眼里,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樣貌還是那個樣貌,臉也還是那張臉,但劉啟芳卻覺得此時的樊盈蘇,身周莫名其妙多了層神圣的光環。
劉啟芳在角落默默地站著,只要有她在,胡小桃就是個乖巧的小姑娘,不鬧不瘋。
而胡小桃這時的頭上、臉上、頸后、手肘內腕,腹部和腰后,還有小腿和腳踝等的部位,扎著一根又一根的銀針。
那些銀針扎入皮肉時,應該是不痛不癢的,因為她只在剛開始還會看兩眼,到后來就完全不看了。
劉啟芳看著擺在簸箕的銀針越來越少,而小桃身上的銀針越來越多時,緊張的后背全都濕了。
到最后,簸箕里還只剩下六根銀針時,樊盈蘇終于不再下針了。
接著就是等待。
記得樊盈蘇說過,針灸的時間不用一個小時,但劉啟芳覺得時間過了很久很久。
最后就是緩慢地起針。
等所有的銀針都起了之后,樊盈蘇端著放有銀針的簸箕走了出去。
從她進房間施針,再到起針走出房間,她沒開口說過一個字。
劉啟芳看看樊盈蘇走出去的背影,又看看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閉上了眼睛的女兒。
怕女兒坐著睡覺會摔倒,劉啟芳只能先把女兒抱到床上躺著。
而樊盈蘇這時已經抬腳邁出了劉家大門的門檻。
當兩腳都站在門外時,樊盈蘇忽然醒了。
我怎么端著簸箕站在這里?樊盈蘇有些懵,不是請祖宗附身嗎?
怎么眼前一黑再一亮,自己就從面對著大門變成了背對著大門,并且手里還多了東西?
祖宗呢?
說祖宗,祖宗到。
那道半截的透明影子就站在她面前。
【今日施針已畢,徹記不得碰水。】
祖宗說完就要消失。
樊盈蘇已經顧不上別的了,只能著急追問:祖宗,要是碰了水該怎么辦?
【盡量不要浸水,】說完影子已經消失了。
樊盈蘇對著祖宗消失的方向眨巴眨巴眼睛。
怎么就完事了?我怎么不知道?給小桃扎過銀針了?
這時劉啟芳從屋內走了出來:樊家娃,這銀針是要?
哦,再去煮一次,樊盈蘇看看劉啟芳的臉,發現對方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奇怪,嬸子,剛才我給小桃扎針,你都看見了?
劉啟芳的眼神有點閃爍:我看見了,你之前說你是醫生,還會用銀針治病,我、我其實是不信的,可剛才看見你手里拿著銀針的樣子
樊盈蘇就是想知道這事,連忙問:我手里拿著銀針是什么樣子?
劉啟芳問:你不知道?
又沒人舉著鏡子對著我,樊盈蘇表情無奈。
劉啟芳慈祥地笑了:我也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你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樊盈蘇心里猛地一跳。
變了一個人?被祖宗附身時的我好像確實不是我。
剛才的一切動作舉止都沒印象,連想都想不起來。
樊盈蘇不知道被附身時是沒思維記憶的,正想著編個理由遮掩過去,劉啟芳卻替她說出了解釋。
我曾經聽人說過,醫生救死扶傷,是神圣的,劉啟芳眼神真摯地看著樊盈蘇,我以前不知道什么是神圣,可剛才看見你手里拿著銀針給我家娃扎針時,我才終于懂了。
樊盈蘇對她笑笑:我已經被下放了,不再是醫生了,我給小桃扎針的事情,嬸子可一定要保密。
劉啟芳表情一愣,唰的一下轉身看了看院子外,然后把樊盈蘇拉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