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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清醒了,羅玉芬就把他之前的衣服全都扔了,把親戚送的舊衣服改來給羅立根穿,還特意剪了頭發,就當是重頭再來一次。
把衣服遞給羅長春,羅玉芬才叮囑他:大哥,你要是還有像之前那樣要睡覺的,你記得和我說。
樊盈蘇就在大隊里,她能治好自家大哥的病。
樊盈蘇能給人治瘋病,這事劉啟芳也知道,她也在懷疑羅立根的瘋病是樊盈蘇治好的。
但她又不能去問羅玉芬,怕問了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樊盈蘇也怕別人會在小桃和羅立根聯系在一起,繼而再聯想到她身上,所以她這幾天很低調。
出門上工的路上,她縮著肩膀低著頭跟在梁星瑜后面,下工之后躲在草棚里不出來,輪到她去提水,她就一路小跑,避著村里的人,快去快回。
然而總有麻煩事找上門。
太陽西下,樊盈蘇拖著快累垮的身體一步步向山下挪。
末秋快到了,山上的冷風吹的人臉頰緊繃繃的,眼睛干澀的發疼。
最要命的是,末秋是收獲的季節,意味著全國的農民都在忙著秋收。
樊盈蘇是第一次見識到何為秋收。
農民可謂卯足了勁地搶收,以前是一天兩班工,現在是一天三班工,天沒亮人就要去上工,為了不餓暈在地頭,前一天晚上先蒸好饅頭留到第二天當早餐。
還好秋收的這個月,大隊會多給一半的口糧,讓大家好歹能勉強吃個半飽。
農活并不是做習慣了就會變得輕松,而是一旦忙起來只能硬撐著。
無論是被下放的人,還是知青,又或者是當地的村民,誰不想輕輕松松過日子,可是大家都沒得選。
農民看天吃飯,真的是手??谕?。今日少做一天工,來日就要餓一天肚子。
樊盈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撐過農忙的,只記得咬牙堅持再堅持。
就在她覺得真的快撐不下去的時候,秋收總算是結束了。
當生產隊長宣布從三班工變成兩班工時,樊盈蘇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真的太不容易了。
明天總算不用四點起床上工了。茅草棚里,四個人都癱在草席上不愿動彈,只有梁星瑜在說話。
累死累活的,也只能分到摻了糠的雜糧面,要是我們也能分到白米就好了,梁星瑜繼續在自言自語。
年年農忙和秋收你都這樣說,黃黎說,你還沒接受現實嗎?
我想想不用啊,梁星瑜翻身坐了起來,楊姨就能回去,我遲早也能回去。
樊盈蘇聽見她提到楊姨,默默地側身躺著。
原來的樊盈蘇的媽媽楊姨被再次下放,這事還是不要告訴梁星瑜了,免得給她造成打擊。
沒想到梁星瑜先開口問:盈蘇,你媽媽這段時間沒給你寄東西過來嗎?
樊盈蘇一愣,楊姨以前寄過東西給原來的樊盈蘇?寄的是什么?直接寄過來,還是先寄給別人再轉交?
樊盈蘇一個翻身坐了起來。
她看了幾眼茅草棚,最后把視線停留在草席上放著的一個小木盒。
那小木盒里裝著的是月經紙,其實就是質量不好且吸水性差的刀切紙,也就是衛生紙,還是玫紅色的。
可就是這既不柔軟還略帶滑面的刀切紙,梁星瑜她們三人是沒有的。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樊盈蘇無法想象曾經從網絡上看到的關于用草木灰的描寫。
既然衛生紙另外三人沒有,只有她有,那就表明楊姨寄過來的就是衛生紙。
不過應該不是直接寄到茅草棚,而是寄給某位村民,然后對方再代為轉交到樊盈蘇的手上。
只是楊姨又被下放了,所以不會再有衛生紙寄過來,以后難道就沒紙用了?
還有,村里哪位村民幫樊盈蘇代收郵包?
肯定不是羅玉芬,也不是劉啟芳。
所以這村里還另外有人在暗中和原來的樊盈蘇接觸過,那人不怕被壞分子連累嗎?
應該不會是白幫忙的,應該是互幫互助的,對方幫楊姨轉交郵包,那楊姨又或者原來的樊盈蘇幫了對方什么幫?
肯定是先幫了忙,對方才會在楊姨離開后,愿意代為接收郵包再轉交。
樊盈蘇越想頭皮越發麻。
她本以為原來的樊盈蘇只和羅玉芬私下有接觸,沒想到竟然 還有一個人。
但愿這人不會來找她,否則她因為穿越過來而不認識對方,那就很容易引起對方的懷疑。
從這日起,樊盈蘇上下工都很警惕,但她沒什么發現。
就在她放下心時,有人找了過來。
羅嫂子?樊盈蘇提著桶去河邊打水,一眼就看見羅玉芬,而羅玉芬好像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