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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仍要謝過大人。”

“不過。”辛夷喘了一大口氣才說出接下來的話，“我能感受到你的生命之火，還在不停地燃燒。”

“你是貴族，應(yīng)該能找到很好的醫(yī)師能醫(yī)治你。”

她摸摸少年蜷曲的長發(fā)。

明明是生病的人，他的黑發(fā)卻厚澤，豐盛，漂亮極了。

似乎沒想到她會(huì)突然伸手，少年莊重的表情停滯了一瞬，像是楞了。

辛夷收回手，上面還殘留著柔軟的觸感，摸起來很舒服，想多停留一會(huì)，但是她覺得會(huì)讓眼前的病人不舒服，只能戀戀不舍地收回手。

這個(gè)少年生的好看，又有一頭漂亮的長發(fā)，她喜歡這樣的人類。

少年垂下眼，看著落在手心的黑發(fā)，黏膩，陰濕，像是在暗處的蛇。他慢慢眨了下眼，纖長濃密的眼睫遮掩了艷紅的眼。

“我想，山鬼大人是不是想要我做什么？”

他真的是一個(gè)冰雪聰明的孩子，她還沒有開口，他就猜到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辛夷彎了彎眉眼，做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

“我需要一座神廟。”

“作為補(bǔ)償，我能讓你不再那么痛苦，直到醫(yī)師治好你。”

少年仰起頭，輕輕地說：“可以。”

辛夷又對上了他的眼睛，上次的疑問沒有得到解決，一直盤旋在心底。她低下頭，一下就湊到了少年跟前，那是極近極近的距離，少年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帶著不知名的淺淡香氣。

“果然還是覺得奇怪啊，你的眼睛不是陰陽眼，又怎么能看到我呢。”

那只手又撫摸上了他的眼，冰涼的，像是深山里的清泉。

“不，不是陰陽眼。”

他睜著眼睛，這樣說。

很強(qiáng)大，很強(qiáng)大的氣息圍繞著他，感覺只要她想，她就能隨時(shí)將他的眼睛挖下來。

可是，為什么，觸碰時(shí)的瞬間，是那么溫柔。

神明會(huì)憐愛人類嗎？

會(huì)憐愛信徒嗎？

辛夷將手放在膝蓋上，好奇地聽他接下來的話。

“我好像，就是能看到你。”

說出這句話，少年低下頭了，似乎做錯(cuò)了什么一樣。

辛夷若有所思地點(diǎn)頭，“大概是天生的吧。”

“這世上的事，總是千奇百怪，我也不能知道全部。”

就像他的眼睛，就像她突然來到這里，九州大地上，有許多許多未解的秘密。

“最后一個(gè)問題。”

辛夷晃了晃手，“你的名字是什么？”

他要幫她建造神廟，很有可能，這個(gè)少年也是她未來的巫祝，那么，就有必要知道他的名字了。

少年倏忽抬起頭，眼睫顫動(dòng)，像是不安的蝴蝶抖動(dòng)翅膀，層層鱗粉下，露出脆弱的內(nèi)在。

只是問個(gè)名字，他的反應(yīng)怎么這么大。

辛夷很好奇，“這是不能說的嗎？”

“不，也不是。”有紅暈從脖頸開始，緩慢地爬上臉頰，似火燒云般蔓延，最后停留在耳廓，不再上去了。

少年看著眼前逶迤在地的，碧山似的的裙擺，開口。

“無慘。”

“我是鬼舞辻無慘。”

又長又奇怪的名字，辛夷想。

但是很快，她又意識到，不能這樣評價(jià)他人的名字。

“我記住了。”她說。

有疲倦感侵襲而來，又盛大又洶涌。大概是今天跑了太多地方，又施了咒法，才會(huì)覺得這么困倦。辛夷朝無慘揮揮手，就想回到樹上。

無慘慌忙起身，追了兩步。

“山鬼大人，我該如何才能找到你。”

辛夷強(qiáng)撐著睡意，打開了緊閉的窗戶，早春寒涼的空氣流入，將室內(nèi)暖烘烘的溫度降下了一瞬。

她指著庭院里高聳的的緋櫻，說：“我就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