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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蜻蜓又被甩了出去,這次它落到障子邊,狠狠被撞了后又可憐兮兮地掉落。
屋內合上了窗,一片深幽的黑。
忠治在敲了敲門,得到一聲淡漠的進來。他一眼就看到了障子下,孤零零的竹蜻蜓。
大人住處怎么還有孩童的玩具,沒來得及多想,無慘已經站在他面前。
少年人的身體甚至可以算得上單薄,可當他站在面前的時候,忠治卻覺得有濃重的陰影籠罩在他身上。
無慘彎腰,撿起在地上的竹蜻蜓。
竹蜻蜓是一種通透的碧綠,襯得無慘的手更為白皙。
“將它好好安置。”
那一只竹蜻蜓落下,正好落到忠治手中。
好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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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時也是一個晴好的天氣,沒有化雪,天氣也就不顯得冷冽。不會有刺骨的寒意,透過重重單衣鉆到人的骨頭縫里去。
這個時節的茶花開得極好,修剪掉多余枝葉,留下團簇的花朵,就是一幅繁花盛景了。
年輕的貴族子弟聚在一起,最為常見的就是作和歌,一吟一和之間,端的是風雅無雙。
有人在感慨,若是雪沒有化,這個時候倒可以煮雪烹茶,圍爐夜話。
旁人搖搖頭,若是雪沒有化,就見不到開得這樣好的山茶了。繼而他又感嘆起來,今歲的櫻花也是短暫匆匆,還未來得及好好欣賞,便全都謝了。
如此傷春悲秋一番,那人轉過頭,問向此間的主人。
“許久不見鬼舞辻公子出來,聽聞得了病了,如今看公子的模樣,可是好全了?”
無慘正和人對弈,黑白棋子在棋盤上絞殺,倒是比吟風弄月多了凌厲的肅殺氣。
纖長的指間執著黑子,落下時便將局內的白子包圍殆盡,似乎沒有一點出路。
他懶懶地抬起眼,看起來面色還是沒有一點多余的血色,有些羸弱,只是那雙眼看過來氣勢太強,強到忽略無慘的臉。
“自然是好了。”他的嘴角扯出一絲若有似無的,淺淡的笑意,用折扇虛虛掩住,“不然在這樣的時候,我應該還在房中,無法外出。”
很正常的回答,但是問話的人總覺得哪里不舒服,像是被他看不起又或是不輕不重被刮了一巴掌那樣。
可是,這些并沒有發生,是他的臆想。
這就讓一股無名火壓在心底,怎么也發不出來。
那人將折扇重重一敲,皮笑肉不笑道,“那就好,可不要突然發了病。”
“我們倒是還好,后院還有貴女,嚇到姬君可就不好了。”
他這話引來幾人側目,無論如何,面對主人說出這些話,未免太過分。倒是作為主人的無慘只輕輕一笑,并沒有同他生氣,風度二字在兩人身上,可見一斑了。
同無慘對弈的人已經放下棋子,拱手認輸。
“棋道精湛,我自愧不如。”
“只是有時候太過執著于進攻,怕是會讓人尋到破綻。”
無慘的折扇掩住臉,眼尾秀致地挑起,似乎在笑。
“可是,我贏了。”
對弈者恍然笑笑,“是我執迷不悟了,不論怎么樣,都是你贏了。”
無慘垂眼,慢慢收拾棋盤上的棋子,一粒一粒棋子落盒,他心上的火卻一點也沒平息下去,這樣安靜收拾棋盤的行為不僅沒有帶來靜心的效果,反而令他想將棋盤砸到對方身上。
敗軍之將也想來教訓他,還有剛剛那人,最為可惡。
譏誚他是病秧子,詛咒他活不長。
可真是、真是太好了啊。
在那一瞬間,他升起了殺死那人的想法。擁有健康體魄的人,也能輕易死亡,不是嗎?
眼前出現了一捧棋子,他抬起眼,看到辛夷隨手抓了一把棋子,放到眼前觀察。
這應該是玉石做的棋子,放在手心有沉沉的墜感,還有玉石特有的溫潤。打磨得也很好,見不到一絲雜色,特別適合放到手心把玩,又或者串起來,掛在身上亦或是洞府中。
辛夷一面想著,一面順手又在無慘背后拍了拍。
這次她施法再沒有第一次那么吃力,大概是慢慢吸收了許多庭中櫻的靈氣。
抽空她瞪了無慘一眼,本來她施的術法不會那么快無效。奈何病人不聽話,情緒起伏太大,再晚一步,說不準就要咳嗽吐血,打臉她的話。
辛夷拿走了棋子,權當做給她的報酬,這樣想來,很是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