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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放他走，不能放他走！”

“他應(yīng)該下地獄！”

好像是——夫人的聲音。

被她扶起來的大人現(xiàn)在格外有力氣，手如鐵鉗，扣著她的肩膀，口中噴出來的血都飛到了她臉上。

“快走！”

他聲嘶力竭地喊：“她不是人了，她被鬼怪附身了！”

見侍女還呆愣著，他狠狠地去推了她一把，“你難道想死在這里！”

死這個(gè)詞一下子讓侍女驚醒過來，濃煙撲面而來，嗆鼻刺人。

再不走，她真的可能會死。

她拖著大人，不顧后面那尖銳的，足以刻進(jìn)靈魂的聲音。

“幫兇！”

夫人聲聲泣血，“你也會下地獄，一定?！?

踩到庭院的石子上，侍女終于虛脫了，將自己連同大人一并摔在地上?；鹨呀?jīng)燒到了門口，屋內(nèi)的景象看不分明，只有一簇簇的火焰，在歡快地彰顯自己的存在。

可是侍女卻覺得自己能穿過能橘紅的火焰，看到在里面的夫人，夫人的笑聲很尖銳，將她的耳朵都要穿破。她捂住耳朵閉上眼，不想再聽，不想再看。

“下地獄，下地獄……”

她幾乎要把自己捂到窒息，還是能聽到那聲音。

這里的動靜終于引來來府邸的仆從，亂糟糟的動靜，有提水的，有去滅火的，還有人扶起她，拖著往外走。

已經(jīng)看不到大人了，不過大人一定是被最早救助的。天上已經(jīng)升起了滾滾濃煙，將藍(lán)的透徹的天空染得灰糟糟的，她看到了上漲的火焰，頂端的橘紅刺痛了她的眼睛，連帶著耳朵，全身都痛起來。

好像她才是那個(gè)在火中喪生的人。

辛夷在山中，忽然心中一動。

她其實(shí)不喜歡火，雖然火帶來了光和熱，但它的破壞性太強(qiáng)了，會將一切都燃燒殆盡，可能只有堅(jiān)硬的石頭或是人類造出來的鐵，才能不懼它的熊熊燃燒。

辛夷隔絕了空間，火苗徒勞地外間張牙舞爪，始終不能突破這層薄如蟬翼的一道水膜。

這位經(jīng)常供奉香火，捐贈大筆香油錢的貴婦人要死了。

就算沒有被大火燒死，被濃煙蒙蔽口鼻而窒息，她也要死了。

插在胸口的那把刀，已經(jīng)讓她的心臟徹底沒有了生機(jī)，是一塊死物了。辛夷蹲下來，輕輕拔出那柄刀，又順手拿來了干凈的衣物，為她換上。

即便是死亡，也不能這么狼狽，至少讓她看起來同以前一樣。

夫人的嘴唇翕動，還有一絲氣在支撐著她。

山鬼的耳力同眼力一道好，辛夷不必低下頭，也能聽到她在說月姬。

月姬，月姬，月姬……

是夫人最為思念的女兒。

辛夷嘆了一口氣，將靈體顯現(xiàn)在夫人面前。

她不知道月姬是什么模樣，大約和她有點(diǎn)相像，否則夫人那已經(jīng)干涸的眼里不會流出眼淚。

夫人了無遺憾地閉上眼。

一盆盆水從外面撲進(jìn)來，對著大火來說，到底只是杯水車薪。

辛夷抱起已經(jīng)咽氣的夫人，分花拂柳般，從大火中走出來。她的信徒，埋在她神廟旁，應(yīng)該也算是一種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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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生將新煎好的藥端上，照例交給守在門口的忠治。

今日的蟬好像分外聒噪，彌生已經(jīng)粘走了不少蟬，但是現(xiàn)在站在庭院中，還是能聽到那煩人的蟬鳴。

她垂首站著，想過會兒再粘一次。

忠治敲了敲門，推開后，低頭走了進(jìn)去。盡管他頭低下得很快，可他還是看到了無慘。

少年唇間含著什么東西，眉目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