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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背著丈夫，逃出來的。”福子盯著那些蓮花，輕聲道，“神子會(huì)保佑我不被丈夫抓回去嗎？”

沒有聽到神子的聲音，福子終于還是將眼睛轉(zhuǎn)了過來，卻看到神子那雙流光溢彩的眼中淌下淚來。

明明沒有說一句話，但是神子好像已經(jīng)明白了她的全部痛苦。

他在為她的痛苦感到悲傷。

福子捂著臉，無法忍受般彎下腰，痛哭出聲。她真的太害怕她的丈夫了，如果沒有逃出來，她一定一定，會(huì)死在丈夫的手下。

福子沒有看到，神子流著淚，朝虛空伸出了手。

辛夷想了想，握住了神子充滿香火味道的雙手。

神子眼中淚如決堤，他握緊了辛夷的手，又拿起身邊的蓮花。

即便沒有開口，辛夷也知道了他無言的控訴，為什么沒有住在蓮花中？

第32章

福子哭到幾乎要暈厥，才被侍奉神子的仆從攙扶著走出來，她淚眼朦朧地看著神子的方向。神子斂起眉眼，看不清他彩虹般的瞳孔，但小小孩童的表情仍是悲傷的。

神子將身邊的許多蓮花都捧到懷里，看著辛夷的眼里似乎又要流出淚來。那些蓮花都是新鮮采摘的，還帶著充足的水分。

辛夷落到蓮花屏風(fēng)前， 看向神子懷里的蓮花。她避開神子想聽的回答，顧左右而問其他：“這是送給我的？”

神子怔了怔，她問的似乎也沒什么問題，這些蓮花本就是為她準(zhǔn)備的。

在眼前的孩童點(diǎn)頭后，辛夷接過這許多的蓮花， 香火氣在其中絲絲縷縷地纏繞， 她沒忍住，又吸收了許多。

“你說得沒錯(cuò)。”辛夷依依不舍地放開這些蓮花， “我其實(shí)是非常喜愛這些蓮葉蓮花的。”香火。

“但是神明的居所有一些禁忌。”辛夷豎起一根手指， “就比如說，我不能住在蓮花中。”

她又在隨意哄騙小孩，若是這一大片香火纏繞的蓮花被沒有被極樂教占據(jù)，她肯定二話不說住下來。但這里供奉著另一個(gè)虛無的神明，她住在此地，就有一些寄人籬下亦或是鳩占鵲巢的不好感受。

神子歪了頭，似乎是在理解她說的話，然后，悲傷的神色一空， 小小的孩童笑了起來，眼彎眉彎。

“神明大人喜愛的住所是什么模樣的？”

辛夷沒有回答，卻湊進(jìn)來， 一手胡亂拿了一只蓮花，放到神子手中。

神子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點(diǎn)疑惑來。

“神子可否告知我名姓？”

神子的的疑惑層層加深，但依舊如實(shí)地說出自己的名字。

“童磨。”

辛夷念著他的名字，問他：“你是不是在裝著開心與難過？”

童磨的臉上好似空白了一瞬，而后顯現(xiàn)出訝異。

辛夷抬起手，孩童并沒有抗拒她的動(dòng)作，她扯了扯童磨的臉，碧色的眼眸與他相對。

“現(xiàn)在的驚訝，好像也是裝出來的。”

其實(shí)辛夷并沒有那么擅長洞察人心，可以輕易看穿人類的偽裝。但童磨的年紀(jì)真的太小了，所以能看出來他表情的不協(xié)調(diào)。

而一旦覺得不協(xié)調(diào)后，他的任何表情便都覺得奇怪了。

童磨的手也在扯自己的另一半臉，那些偽裝出來的表情一時(shí)消失，他空白著臉，問辛夷：“是我做得還不夠好嗎？”

“那些人在悲傷喜悅時(shí)，明明也是這樣的表情。”

“父親和母親說我一向?qū)W得很好。”

辛夷放下了手，忽然覺得眼前這個(gè)稱之為神子的小孩有些可憐。

“大約是因?yàn)椤！彼龑W(xué)起了斟酌的用詞，“你的這些表情沒有帶上感情。”

人類或喜或悲的表情，都是源自于內(nèi)心真實(shí)的感受，所以衍生出了哭和笑，這是與生俱來的東西，就連神明也擁有。

而眼前這個(gè)神子，卻感受不到喜悅與悲傷，任何情緒在他眼前都是蒼白的一片。

“因?yàn)槲沂巧褡樱允钦５摹！?

辛夷摘下一片蓮花瓣，放到嘴里。

“既然是正常的，又為什么要學(xué)這些表情呢？”

童磨白橡色的眼睫眨了眨，“沒有表情的神明是異類。”

他童稚的聲音平緩無波地說著：“人類能接受想象中的神明，但脫離了他們想象的神明，便是異類了。”

對于異類，人類會(huì)是怎樣的想法？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辛夷手中的花落下來，撒了童磨一頭。

童磨撥去落在頭上的蓮花，見到面前的神明，表情落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