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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看那女人的身形,就知道是個好貨色,如果賣到吉原,肯定能狠狠賺上一筆。
辛夷又打了一罐甜水,順便問了賣甜水的婦女,今時是什么時候。
得到婦女的回答后,辛夷在心底算了一下,一算之下才知道,原來睡了十年。這時間并不算短了。
她等雀鳥嘗完甜水后,小聲和它說話:“我要去一個有點遠的地方,去的方式可能會傷到你。”
雀鳥歪著頭,似乎在理解辛夷這句話的意思,過了好一會兒,它好似才明白,拍了拍翅膀,飛向云端。
辛夷笑著望向它,身形如云霧,漸漸消散。
她來到廟中。寺廟又擴大了許多,信徒只增不減,那一排供女孩居住的小屋竟也擴大,里面依舊住著許多女孩,好似與多年前并沒有分別,生不出半點陌生感。
不過在辛夷的印象中,她只是睡了一覺,著實感覺不到歲月的流逝。辛夷還見到了福子,她沉默地低著頭,在漿洗衣物,終于洗完后,提起衣物晾干時,那張臉雖然黑了一些,但依然如春花秋月一般。
進到殿中,童磨的蓮花池也擴大了,依舊栽種了許多荷花,可是那個屬于神子的位置上卻沒有人在。
此地香火依舊旺盛,辛夷沒忍住,拈了一縷香火。童磨不在,這里就顯得空曠了,但外面的信徒跪了不少。辛夷摘了一片荷葉,頂在頭上,聽信徒的禱告。
千百年來,信徒的禱告大同小異,可辛夷聽不膩。
有新的信徒禱告完之后,心存猶疑地問旁人,教主不在寺廟,那么他們的禱告神子能聽見嗎?
“那可是神子,無所不能。”那人肯定地說,“神子肯定能聽到,不然為何信徒都跪在這里。”
信徒看了看周圍,也將疑惑的心按下了。
信眾一批批過來磕頭禱告,辛夷坐在了井邊,抬手又扯了一縷香火來。
福子提著木桶過來,桶中沒有衣物,這次應是來打水的。辛夷站起來,不再在井邊坐著了。和福子一同來的還有一個年輕女孩,身量不高,棕色的皮膚,抿起唇時頰邊有一個小小的酒窩。
她幫著福子打了滿滿一桶水后,坐在了井邊,擦了擦臉上的汗,只是眼睛一直瞧著那邊的信徒。
“姐姐。”女孩忽然開口,帶了無限的向往,“你見過教主嗎?”
福子說見過。
“聽說教主天生就有一雙彩虹般的眼睛,是神賜的象征。”
福子一五一十地同她說:“教主年歲比你大了一些,頭發是白橡的顏色,眼中的彩虹格外漂亮。”
女孩跳下來,抱住了福子的胳膊。她似乎與福子非常親近。
“姐姐,你只說了教主的外表。”她棕色皮膚上有淡淡紅暈,因著皮膚的顏色,看起來并不顯眼,“教主真的能與神溝通,將人帶往極樂嗎?”
福子只笑著看了看她,沒有回答,伸手去提那灌滿了水的木桶。
女孩幫福子去提,也沒有放過她,不依不饒地追問,福子被追問煩了,停下來,對女孩說:“城主府也請了教主過去,他們那樣的大人物也是教主的信徒。”
女孩總算不再追問,抿著唇,看著遠方笑,臉頰邊出現了一個深深的酒窩。
福子將這一桶水提到灶房處,廚娘接過來,道一聲多謝。廚娘在寺廟中許久了,在前任教主還未生下童磨時就已經在這里了。
女孩鉆進來,幫著在灶下添了幾根柴火,又纏著廚娘,央她多說一點教主的事。
辛夷已經聞到了廚上的香氣,應該是在蒸糕吧,有甜絲絲的味道,是蜜棗的甜蜜氣息。她身邊的廚娘央不住小女孩的懇求,同她講起教主來,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因為她不忘遞給福子一塊蒸糕。
正中的蜜棗襯得那塊蒸糕玉雪可愛。
福子拿著有些燙手的,還冒著滾滾熱氣的蒸糕,沒舍得下口。她看一看還纏著廚娘的女孩,往常她會央求廚娘也給她一塊蒸糕,從小受父母寵愛的孩子,就是有這么理直氣壯的底氣和撒嬌的手段。
女孩同山上寺廟中后屋住的尋常女孩不一樣,那些女孩同福子一樣,有著悲苦的身世,窮人家的女孩,養不起大多一丟了事。有那么一兩個樣貌好的,父母便會尋找牙人,賣到吉原,會得上一些錢幣。
她卻不一樣,她父母雙全,在來到寺廟之前,過的都是父母寵愛,天真無邪的日子。如果不是發生那樣慘烈的事,這個女孩無論如何都不會來到山上。
福子想到那一日,雪下了厚厚一層。這樣惡劣的天氣,人都是不會出門,福子那天本應該也待在寺廟里,可是偏巧前一日她去市集采購,不到晚間就下起了鴻毛大雪。
雪天趕不得路,福子只得在山下住下,等到積雪了,天晴了,福子才敢上山。可誰知走到一半,晴好的天空陡然陰沉下來,厚重的烏云壓在頭頂。福子看到這個天氣,擔心又會來一場雪,匆匆趕路。
然后她就見到了女孩的父母。
兩具尸體,倒在木屋前,新鮮的血跡灑在雪上,仿佛還冒著熱氣。像是被什么猛獸咬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