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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兩人點頭稱是,大夫回道:“那便是了,怪道她眼睛看不見了?!?
魯大娘面露焦色,向大夫問道:“大夫,阿月這眼疾還治得好么?”
“她后腦有淤血,要等淤血散了或許才能視物,只是淤血何時能散,當真是不好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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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看不見,沒法處理韓昀的后事,奈何韓昀的尸身不能再這么停放下去,村長思慮良久,終是來了明月家中跟明月商議下葬一事。
云惠這幾日總留在明月身邊照顧他們姐弟倆,見村長來了,忙將村長迎進屋里,又倒了杯熱茶端給村長。
村長拿起茶碗飲了一口,心一橫,開門見山地道:“月丫頭,韓郎君的尸身該早些安葬,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明月攥緊蓋在身上的衾被,抿了抿唇:“那人不是昀郎!”
云惠見她事到如今仍是不愿接受韓昀的死訊,暗暗嘆息。
阿月很是在意韓昀,夫妻倆又正是新婚燕爾的時候,任憑是誰,怕是都接受不了這樣的噩耗,只是村長的行為也無可指摘,韓昀已死,無論如何總該將他好好安葬才是。
云惠夾在中間左右為難,韓昀的后事總要操辦的,偏偏阿月正傷心著,眼下跟阿月提韓昀,只會讓阿月愈發哀痛,到時候萬一一個不慎加重她的眼疾便糟了。
村長待下去也暫時討論不出什么結果來,云惠遞了個眼色給村長,起身送村長出去。
兩人到了院中,云惠從荷包里掏出銀子跟村長道:“阿月身子不好,韓郎君的后事就拜托您多費點心,找幾個人挑個日子把韓郎君給葬了罷。”
村長尋思著眼下也委實沒有別的法子,接過銀子,出了院門著手安排韓昀的后事去了。
云惠轉過身來,抬眼便瞧見明月扶著門框站在房門前,也不知方才的話語被她聽去了多少。
云惠輕咳一聲,嗔怪道:“你才病好些,怎么就下床了,萬一再病了可怎么好?”
明月被她扶著進了屋中,明月也不坐下,摸索著在箱籠前蹲下,打開箱籠在里頭一頓翻找,伸手摸了摸衣料,取出其中兩件衣裳回到床前。
她將衣裳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摸索著拉住云惠的手:“惠姐姐,哪日你得了空,能不能陪我去一趟鎮上,尋一家當鋪把這兩件衣裳給當了?”
方才她跟著出來,聽了幾句便明白惠姐姐塞了銀子給村長,托村長去給昀郎操辦喪事。
惠姐姐他們一家的家境略微比她富足些,可惠姐姐家中的人口也多,哪哪都需要用錢,惠姐姐和魯大娘待她極好是真,可她怎好因此占她們的便宜。
云惠急道:“祖宗,你這又是要做什么?”
“這兩件衣裳都是才新做好的,我還沒舍得穿過,是我跟……”
說到此處,明月一時哽咽在喉,艱難地咽下一口氣,才又道,“我想著不若去當鋪里問問,看看可有沒有人愿意收下這衣裳,能換些銀兩也是好的?!?
這兩件衣裳還是她和昀郎成親前她特意縫制的新衣裳,只是如今家中急需銀兩,她再不舍也只能把衣服當了。
反正這輩子,她大抵也沒機會再穿上這兩件衣裳了。
云惠不知她心中所想,更不知她當初是在什么樣的心境下縫制的衣裳,只瞧這衣裳的繡工十分精巧,假使拿去當鋪里當了,興許真能當到點銀錢。
大家都過得不容易,若能換來銀錢,倒是比別的法子都強。
“阿月,你女紅這么好,肯定能當個好價錢,明日我們便去鎮子問問罷?!?
***
次日一早,趁著天色晴朗,云惠將明朗托付給魯大娘照看,與她知會了一聲,便陪著明月去了鎮上。
云惠農閑時,也時常和她夫君去鎮子上賣吃食,鎮子上哪處有什么鋪子她都是熟絡的,因而兩人也沒走多少冤枉路,徑直去了一家名聲尚可的當鋪。
進了店內,掌柜細看了一番二人遞過來的衣裳,隨口報出個價錢。
云惠和明月從未當過衣裳,不曉得外頭的行情,可這會兒聽了這價錢,仍是嫌價錢開得太低了些。
明月伸手將衣裳收了回去。
既是價錢談不攏,那便再另尋一家當鋪問問。
這兩件衣裳皆是她一針一線縫制的,她在這上面付出的不止是心血,還有她對她和韓昀婚后生活的美好憧憬,里頭還蘊藏著她的少女情懷,叫她如何舍得賤當?
云惠從前便聽人提過,這家當鋪給出的價錢比另外幾家當鋪公道,若是離了這家去別處,開的價錢只會更加不如人意,遂也不愿離開,跟掌柜又討價還價了一番。她們當的是衣裳,掌柜知道衣裳不如其他物品容易脫手,并不怎么愿意在價錢上松口。
兩廂正僵持著,掌柜眼尖,瞥見明月的荷包里竟有一塊玉佩,兩眼驀地一亮,咂嘴笑道:“你這塊玉佩倒真真是個好東西,一看就是京城里才能拿得出來的名貴玩意。要我說,這兩件衣裳你們便是磨破了嘴也要不到多少銀錢,不若把這塊玉佩當了,豈不是更好?”
云惠猶豫不決,明月抓起荷包捂緊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