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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手指觸上他的臉頰,明月輕嘆一聲,一張小臉上溢滿柔情:“昀郎,他們都說你……”
她胸口一酸,話頭戛然止住,深吸了口氣,才又哭又笑地道,“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她臉上掛著笑,聲音里卻帶著一絲壓抑的哭腔。
蕭允衡抿唇不語,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一個不慎就露了端倪,
明月垂下腦袋,手指緩緩下滑握住他的手,小臉湊近他的掌心,依戀地輕蹭了幾下。
嬌嫩的肌膚觸碰到他掌心上的薄繭,像一把軟軟的刷子,在他心頭輕輕拂過。
蕭允衡心跳猛然加快,無力地闔上眼。
“昀郎?!?
“……”
“昀郎。”
耳邊響起她的聲音,一遍遍輕喚他的名字。
蕭允衡整個人被定住了魂兒一般。
掌心沾到了濕意,他瞳孔猛縮,連帶著他的心也被燙了一下。
今日是白芷和薄荷陪著明月一道出的門,不承想才下了馬車,便遇見前來魏家胡同的蕭允衡。
白芷知道分寸,不敢上前打斷那二人。
世子爺看明月的眼神太過古怪,她心里既驚又懼。
蕭允衡臉上的表情幾經變換,最后一絲混沌歸于清明,從明月的手中緩緩抽回手,藏于袖中緊握成拳。
掌心微濕,上面還殘留著明月留下的眼淚。
他深吸口氣,額頭青筋暴起,抬起手臂,動作利落地朝明月的后脖頸劈下一掌。
這一下快又準,明月身形一晃,應聲暈了過去,蕭允衡上前一步,展開雙臂將她擁入他的懷中。
將人打橫抱起,提步往前走。
薄荷和白芷看了目瞪口呆,白芷率先回過神來,小跑著上前推開宅門,退至一旁讓蕭允衡進去。
蕭允衡抱著明月回了她房中,直起身,站在床前凝望她的睡顏,心中百轉千回。
伸手落下垂幔,他隔簾立在床前,起伏的情緒最終歸于平靜,只余一絲偏執之色,令人見之膽顫。
真是可笑。
原是他拋下了明月,如今他倒成了那個執著之人。
他垂下眸子,從袖中掏出一只香囊。
這只香囊,是當初在潭溪村時,明月為韓昀縫制的香囊。他瞧著明月繡的圖案實在清雅,便留了下來??倸w是香囊,也不是什么要緊之物。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
謝淵說得不無道理。
明月完完全全屬于他,他是蕭允衡,亦是韓昀。
既然如此,又何來取而代之之說?
既是想要,奪過來便是!
他緊握住香囊,回身看著身后的白芷和薄荷,丟下一句“好生伺候著”。
白芷和薄荷未及應下,珠簾微動,蕭允衡的身影已消失在簾后。
馬車緩緩而行,蕭允衡面容隱在車簾背后的陰影里,瞧不出半分眸色。
無論他如何改變他的打算,明月的身份仍是不變。
她出身低微,實配不上他分毫,念及她癡心一片,在這京城又無依無靠,他可略作讓步,予她一個妾室的名分。
再如何,也比讓她留在鄉間當個寡婦強。
***
再醒來,天色已暗。
明月睜開無神的雙眼,啟唇喚道:“昀郎,昀郎!”
無人應答。
心下著急,她掀被下床找人。
守在屋里的薄荷和白芷見她赤足在屋中走動,怕她著涼,白芷忙上前扶著她坐回床榻上,薄荷蹲下幫她把鞋穿上。
“明娘子,天還冷著呢,您小心凍著?!?
明月左顧右盼,偏又什么都看不見,憂心忡忡地道:“薄荷姑娘,白芷姑娘,昀郎他人呢?”
薄荷:“昀郎?!”
白芷跟著問道:“明娘子您在說什么?”
“我見到昀郎了,我見到昀郎了?!?
薄荷和白芷默默對視一眼,白芷去衣架上取了件袍子給明月披上,不答反問:“明娘子,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明月急得幾乎要哭出來:“你們沒看見他么?”
“奴婢們并沒瞧見啊?!?
明月哽咽住,半晌沒說出一個字。
昀郎明明來找她了,怎么她一醒來,昀郎就又不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