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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明知這一切不過是個騙局,心里還是一陣一陣地抽疼。
她突然就沒了再跟他繼續說下去的心思,語氣生硬地道:“民婦累了,就不招待大人了。”
她也不用丫鬟攙扶,扶著桌案站起身,轉身坐回軟榻前。
蕭允衡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原本還有一肚子的話要跟她說,見她樣子懨懨的,比之剛與她在京城重逢時更顯消沉。
她才剛染了風寒,身子還是虛的,他到底不忍再惹她不快,微微頷首道:“那你好好歇息罷,本官先回去了。”
***
眼睛的事,明月誰都沒告訴,就連宅子里與她最親近的薄荷也一并瞞過了。
天色大亮,已過辰時。
明月睜著一雙濕亮的眸子平躺在枕上,望著帳頂發呆。
換做平日,她在一個多時辰前就該下床洗漱了,今日她卻懶懶的提不起興致,好在薄荷和白芷識趣,知她這兩日才病過,便也不敢擾了她歇息,只守在外間等她起身。
明月緊握住手中的荷包。
她不該怨老天不公,老天對她還算是仁慈的,不忍見她被蕭允衡哄騙得團團轉,才叫她看清眼前的一切。
她掀開被子,喚丫鬟端熱水進來。
梳洗完畢,明月去找明朗。
明朗很懂事,日日都在用功念書,現下這個時辰,明朗當是在書房里練字。
薄荷攙扶著明月,白芷緊跟在后頭,主仆三人徑直去了書房。
行至書房門前,明月輕輕抽回手臂,道:“你們忙你們的罷。”
薄荷看了看白芷,白芷回道:“奴婢們就在門外候著,明娘子有什么需要的,盡管吩咐奴婢。”
明月今日來書房,就是為了跟明朗商議離京一事的。
倘若讓薄荷和白芷在門外候著,萬一給她們聽見了什么,于她的計劃不利,更何況要離開此處,很多東西都得提前準備好,薄荷和白芷一直這么守著她,辦起事來到底不方便。
“我不去別處,只是來書房看看阿朗,順道與他聊聊家常罷了,你們只管放心忙去罷,若實在無事可做,也盡可回屋去歇息片刻。”
兩個丫鬟心思各異。
薄荷同情明月,明月兩眼不能視物,行動總有諸多不便,她一個當下人的,本就該好生服侍明月,更遑論那日蕭允衡得知明月病了,怪罪她和白芷伺候明月不盡心,她實不敢再有任何的疏忽,哪敢再離開明月半步。
白芷定了定神,回道:“明娘子,就讓奴婢們守在門外罷,您若再有什么事或是病了,奴婢們都沒臉見世子爺了。”
明月見兩個丫鬟皆是執意不肯走,也不再多言,跨過門檻步入書房。
明月從書房里出來時,薄荷和白芷果真還等在門外。
薄荷上前扶住她,明月仰起臉面朝天空:“今日日頭似是不錯,陪我去外頭逛逛罷。”
薄荷拿不定主意,白芷比薄荷思慮得更遠,忙開口勸道:“明娘子,你病才剛好,身子還虛弱著,外頭人多雜亂,不若就在宅子里四處走走或是曬曬太陽罷。這宅子不小,也盡夠娘子散散心了。”
蕭允衡待明娘子很是不尋常,后來她又瞧出蕭允衡和明娘子早前便已認識,關系遠非旁人可比。
明娘子染了風寒,只喝了兩日藥便好了,明娘子自己也沒太當回事,此事卻讓蕭允衡受驚不小,他平日里待誰都和和氣氣的,卻因明娘子的病發了脾氣,還訓了她們一通。經此一事,她實不敢再讓明娘子有絲毫的閃失。
何況明娘子容貌出挑,雖穿得素凈,自有一股旁的女子沒有的韻味,單單是她那張臉,假使跑到街上四處走動,萬一被哪個好色之徒瞧見冒犯了明娘子,就憑蕭允衡對明娘子的在意程度,她和薄荷死一百次都不夠謝罪。
白芷句句在理,明月不好反駁,只得由薄荷攙扶著在宅子里四處閑逛,默默尋思著該怎么做才能盡早離開此地。
這一逛,直逛到午時。
廚子里打雜的小丫鬟見了她們三人,小跑著過來道:“娘子叫奴婢好找,于家的已問了幾回,想知道明娘子何時用午飯呢。”
小丫鬟口中那個于家的,便是廚房里的廚子。
明月這幾日吃得清淡,方才又逛了許久,白芷想著她這會兒必是餓了,忙請示道:“娘子,也是用飯的時辰了,不若回屋里用午膳罷。”
明月說了聲‘好’,幾人回了屋中。
心里存著事,明月味同嚼蠟地用過飯便推說乏了,白芷命小丫鬟將飯菜撤下,薄荷服侍明月漱過口,又扶著她睡下,和白芷退了出去。
明月躺了一會兒,隱約聽見白芷和薄荷低聲說了句什么,知道兩個丫鬟并未走遠,留在外間守著。
到了次日,處境仍是不變,只要明月一離開這屋子,薄荷和白芷就必會緊跟在她身側,令她寸步難行,離京的計劃也因此緣故一日日拖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