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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允衡嘴角牽起一抹冷笑。
明月不辭而別,連一句話都不曾留給他,他在她心目中是何地位,不言而喻。
偏偏他還親眼見識過她待韓昀是如何一片癡心,輪到他了,她便不拿他當回事,對他心機深重,還滿嘴的謊言,將他的尊嚴狠狠踐踏在地上。
兩廂一比,他愈發覺得不堪忍受。
他站起身,吩咐跟在身后的石牧:“去備馬!”
石牧緊跟在他后頭,神色擔憂地望了一眼天色:“大人,外面正下著雨呢,不若……”
蕭允衡腳步不停地朝屋外走,猛地打斷他的話頭:“去備馬!”
石牧拿眼偷覷他的臉色,欲言又止。
昨日他們一路急急趕回來,他們騎的那兩匹駿馬早就累得只剩下半條命,這會兒再騎著它們上路,必是不能夠了,只是眼下蕭允衡神色可怖,他不敢道一個“不”字,只得另外尋了兩匹駿馬,不多時,便牽著馬走了過來。
蕭允衡翻身上馬,一騎絕塵,馬蹄聲嗒嗒響徹空無一人的巷道。
出發的時候還只是下著小雨,疾行半晌,雨漸漸轉大,落下的雨滴很快就將衣裳淋得濕透。
蕭允衡穿過雨幕,直朝某個方向前行。
明月在京城舉目無親,除卻潭溪村,她哪還有第二個去處?
他仰起頭,望著黑沉的天。
今日一早便下起了雨,明月心疼明朗,必不會舍得明朗淋雨而行,依著她的性子,十有八//九是坐著馬車離開的京城。
他心中有了計較,馬鞭一揮,兩腿夾緊馬腹,將緊跟在他身后的石牧遠遠拋在了后面。
***
雨下個不停,敲在車頂上發出單調的聲響,鬧得人昏昏欲睡。
明朗在馬車里坐了許久,這會兒已然困極,蜷縮在角落打瞌睡。明月抱緊懷里的牌位,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先前她做了周全的準備,離開京城遠比她預料中的要順暢,不過此行路途遙遠,她并不敢松懈半分。
困意席卷而來,她才闔上眼,便聽見坐在前面的車夫提醒道:“這位娘子,有兩匹馬好像朝我們這邊跑過來了?!?
明月睜開眼,困意蕩然無存,傾身向前,低聲問道:“是朝我們這邊來么?”
“許是我多心了,不過這個時辰還在外游蕩,恐怕來者不善,我們還是提防著些為妙。”
明月心頭一緊,忙叮囑道:“把馬車駕得再快些?!?
夜已深,除卻她這種急急趕路的人,還有誰會在外頭逗留,更遑論還冒著大雨騎馬而行,車夫說得未必沒有道理。
車夫揚起馬鞭一揮,身//下的馬嘶鳴一聲,箭一樣地朝前沖去。
車夫緊攥住韁繩,回過頭去飛快地掃了眼身后,遠遠看去,只能瞧見身后那匹馬上坐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跟在馬車后面的那兩匹馬疾速追了上來,不多時,便與他隔著不遠的距離,隱隱還能聽見身后傳來的一陣陣馬蹄聲,叫人聽了心慌。
車夫心下不安,又用力揮了下馬鞭,幾匹馬跑得愈加快了,馬車劇烈地顛簸起來,還在打瞌睡的明朗被震得東倒西歪,后腦勺磕了一下車壁,痛得他驚呼出聲,眉頭緊皺。
車夫駕車多年,便是晴天也不敢如此疾行,何況是雨天,馬車夫沒敢再回頭細瞧跟在后頭的人,只緊抓住韁繩免得馬車倒向一邊。
一陣疾馳的馬蹄聲逼近逐漸,晃神間,其中一匹馬已越過馬車跑到前頭,將馬車截停在了道上,隨即便傳來一道男聲:“把車停下!”
那聲音有一股子旁人沒有的狠勁兒,嚇得車夫心尖狠狠一顫,下意識就松開了手中的韁繩。
坐在馬車里的明月聽見那道聲音,腦海中登時一片空白。
蕭允衡身邊的石牧來了,那蕭允衡會不會……
她自己都分不清楚,是來歷不明的歹人更可怕些,還是蕭允衡一路追了過來更讓她覺得恐懼。
坐在一旁的明朗不知就里,只恍惚聽見外頭有人命令車夫停下馬車,低聲問明月:“阿姐,外面的人是誰啊?”
明月抬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讓他再發出任何聲響。
馬車倏地停了下來。
明月心跳如擂鼓,一時進退兩難,隔著車簾又響起另一道男聲:“馬車里都有誰?”
明月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
蕭允衡氣勢過于壓人,饒是見了市井無賴也不怕的車夫也瞧出此人身份不一般,哪還顧得上旁的,只能如實回道:“是一對姐弟倆。”
馬車外面有人冷哼了一聲,隨即又沒了說話聲。
明月側耳細聽,既沒聽見蕭允衡松口放他們走,也沒聽到蕭允衡騎馬離開的動靜。
外面的幾人似是還在僵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