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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你想要離開,也得先等本官膩了。”
無端被敗了興致,他無視地上的碎片,踩在碎片上扭頭便走。
廚子費了好些工夫才做好一大桌子的飯菜,未及擺飯,蕭允衡便已離開,廚子只好自認倒霉,默默收拾著飯食,悄悄尋人打聽屋里方才發生了何事。
白芷心里直發怵,這回若真惹得蕭允衡惱了,到時候明月只會更吃苦頭。
她有心想勸明月幾句,奈何一想到蕭允衡和明月的脾性,一個霸道、一個倔強,勸動不了分毫,便只得安慰自己,兩人才剛住一塊兒,性子難免犯沖,待過段時日其中一人服了軟,或是兩人都想通了,關系就會好了。
薄荷鋪了被子,明月從凈房里洗漱出來,脫了繡鞋在床上躺下,白芷給明月掖了掖被角,輕輕取下掛帳簾的金鉤。
月色如銀,窗前鋪了一層白霜。
屋里的燈已被熄滅,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依稀能瞧見床前立著個人。
蕭允衡撩開垂下的帳簾,在床沿邊坐下,借著月光端詳明月的睡顏。
她睡著的時候,沒了與他針鋒相對時的那股犟勁,反倒有幾分在潭溪村與他相處時才有的嬌憨溫柔模樣。
只要她還肯回到從前的溫柔小意樣子,他便可以百般寵著她,給她她想要的一切。
明月正睡得迷迷糊糊,一樣重物卻壓在了她的心口上,窒得她喘不過氣來,人像是被架在了火爐上烤著,身上燥..熱難言。
她猛地驚醒起來,一睜眼,便瞧見蕭允衡的那張臉就在寸許間。
小衣滑落地,大片的雪..白映在微弱的月光下,蕭允衡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按在枕上,明月被束縛得動彈不得,小貓似的嗚..咽著。
今晚輪到白芷在外值夜,她一向淺眠,適才蕭允衡進屋時,腳步雖輕,她仍是一下子就醒轉過來。
她正思忖著要不要去給蕭允衡倒一碗熱茶,便聽見里間傳出動靜來。
她側耳細聽了片刻,屋里頭的女子發出一陣陣低泣聲,不多時,便又響起蕭允衡的聲音,在低聲誘哄著明月什么。
她未經人事,到底在明月房里服侍了一段時日,立時明白屋里的二人在做何事,趿著鞋下了床,沒敢驚動屋里的人,輕手輕腳到了院中,吩咐婆子快去將熱水備好。
過了約莫一個多時辰,蕭允衡揚聲命人送水進屋,白芷端著熱水推門進去,不敢抬眼亂瞧,只垂首看著地面,層層疊疊的衣衫凌亂散了一地。
明月擦洗過后又換了一身衣裳,躺下時,已到了子時。
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蕭允衡也跟著躺在了她的身側,她翻身朝里睡下,扯高錦被擁緊自己。
她恨他,更恨自己無用。
他日日將她困在這院中,哪日起了興致,便來她屋中逼她與他行房..事,開心了就拿首飾哄哄她,惱了就拿她最在意的人威脅她。
她若是一早就知道他是王府的世子爺,她定會躲他躲得遠遠的,絕不會對他動一絲一毫的心思。
難道僅因為一時的糊涂愚蠢,她的情意就該被他輕賤,她就活該受今日這些折磨,被他逼得活得沒有自由、沒有尊嚴么?
逃不掉,又反抗不了,明月思來想去,總想不出一個能脫離困境的穩妥法子。
許是累了、倦了,她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夢,夢見了她那去世的母親。
夢里的母親還是如從前那般溫柔,她鼻頭一酸,哭著撲進母親的懷里,兩手緊緊抱住母親,心里分明有好多話要跟她傾述,嘴卻不聽使喚,只能一遍遍地喚她:“娘,娘。”
母親不能走。母親走了,便沒人再疼她、沒人能護著她了。
第45章
蕭允衡覺輕, 自那回在柳州遭人暗算受了重傷,他更是比從前多了幾分警惕之心,近旁一有風吹草動, 便能將他從睡夢中驚醒。
他睜開眼,側目看向身側, 明月已轉過身來面對著他, 也不知是夢見了誰, 嘴里低聲呢喃著什么。
月色下,能瞧見她鼻翼翕動, 她應是夢見了傷心事,小臉上濕濕的,眼角下還有兩道淚痕。
他湊近了細聽。
離得近了,能聽見她一遍遍地低聲喚著:“娘, 娘……”
她醒著的時候,總不肯給他個好臉色,處處與他針鋒相對。
從前韓昀隨手寫的幾個字, 她都像得了寶貝似的珍藏著,日日放在她的荷包里不讓人觸碰。
如今換成他, 一切便大不相同。
他送她的扳指,她隨手就給一個不相干的人抵作馬車費;他大度地不跟她多計較, 尋了支花樣清雅脫俗的玉簪子給她,她不知好歹,當著他的面兒把簪子扔了。
他惱她,可他到底也沒對她做什么,只獨自一人待在書房里生悶氣。
方才他來了她屋里,一時情..動與她親近,她竟哭成這般。
淚痕未涸, 眼淚還掛在腮邊,巴掌大的臉上滿是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