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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直問到他臉上：“就憑大人從前對民女做下的那些事，大人又指望民女如何待您？”

“我……”

蕭允衡才起了個頭，就被明月打斷了話頭：“大人既氣惱民女沒良心，又何必把民女強(qiáng)留在您身邊？不復(fù)相見，對大家都好。”

***

蕭允衡身上有傷，隨行的又還有齊姐兒，為免他們途中勞累，未到日落時分，一行人便停下馬車，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喝了一盞熱茶，門外有人叩門，是唐奕回來了。

蕭允衡瞥了眼明月，起身走到門外，帶上房門，與唐奕站在門外說話。

他急急地道：“打聽到什么了？”

唐奕風(fēng)塵仆仆，面帶倦容，應(yīng)是連洗漱都沒來得及洗漱，下巴上還冒著一層胡茬，無半分平日的清爽模樣。

自那日在驛站見到姜玉，蕭允衡就覺著心里像是堵著一塊石頭，疑心姜玉跟明月關(guān)系不同尋常，對姜玉又是妒嫉又是恨，生怕他們之間真有過什么，于是便吩咐唐奕轉(zhuǎn)道去一趟揚(yáng)州，向附近的街坊鄰居打聽明月這幾年來的情形。

“大人，屬下打聽到，夫人是跟著姓姜的兄妹倆一道去的揚(yáng)州，平日與他們兄妹二人相鄰而住，三人一同經(jīng)營著一家鋪子。起初也有好事者打聽過夫人的事，還有幾個熱心腸的街坊想著介紹人跟她看相。”

很好，住隔壁，還經(jīng)營著一間鋪子，不用想也知道，姓姜的和阿月少不了得日日相見，蕭允衡心里已然不大痛快，待聽見唐奕說還有街坊想介紹人跟明月看相，他更是氣得不輕。

“她有男人的，他們不知道？”蕭允衡憤然轉(zhuǎn)身，丟下唐奕就回了房中。

他算是阿月的什么人呢，沒名沒份，對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比個陌生人還不如。

***

有過明月逃走的前車之鑒，加之現(xiàn)如今又多了個姜玉，蕭允衡連一絲僥幸的心思也不敢有，日日跟明月同坐一輛馬車，又不敢叫齊姐兒和明月母女相見，只能幾番囑咐白芷和乳娘細(xì)心看顧齊姐兒。

一路上，蕭允衡都沒好生睡，偶爾實在困倦得睡了過去，不過片刻，就又強(qiáng)撐著睜開眼睛瞄一眼身側(cè)的明月，確認(rèn)她還在自己身邊，才敢闔上眼睛略微瞇上一小會兒，但凡明月身子略微動彈一下，便能嚇得他一下子從夢中驚醒過來，一刻都不敢放下心來熟睡過去。

他不是不明白，此舉不可取，不僅顯得他這人可笑又可悲，更是會惹得明月心中愈發(fā)不喜，他自認(rèn)聰慧過人，可他實在不知道除了時時刻刻守著明月，他還能再做些什么。

夕陽西下，天邊籠罩著霞光。

馬車在客棧門前停下。

掌柜正埋頭記賬，聽見外頭的動靜，忙放下筆朝外張望，隨即便瞥見從門外走進(jìn)來一撥人，從衣著打扮能瞧出來這些人身份不低，尤其是其中一年輕男子，身形頎長，樣貌更是一等一的出眾，通身有一種達(dá)官貴人才有的尊貴氣度，只是面色看著有些蒼白，削弱了幾分氣勢。

掌柜臉上堆起笑：“客官，你們這是要住店？”

石牧要了幾間房，客棧的伙計帶著他們上樓。

按著蕭允衡心里的打算，是想跟明月住同一間屋子的，奈何一路上兩人都同坐一輛馬車，被他寸步不離盯著，明月已是不耐煩至極。

進(jìn)了房中，明月見還得跟他同住一室，她在外頭自由自在地過了三年，哪還能再忍：“大人還想囚著民女？”

跟明月相處良久，蕭允衡明知她這人最是吃軟不吃硬，那日他也是氣過了頭，氣明月心悅姜玉，更怕明月再離他而去，才一時沖動拿姜玉和明朗要挾明月，事后只覺得后悔不迭，哪敢再讓明月繼續(xù)誤會他，忙辯白道：“我何嘗有這心思。”

偷覷她臉色，見她臉上還有些憤憤然，忙又軟下語氣，“你我分房住便是。”

他回身朝石牧打了個眼色，主子都決定了，石牧還能說什么，趕忙又下樓問掌柜另要了一間房。

掌柜按著石牧的吩咐，又給另外安排了一間上房，離得不遠(yuǎn)，就在明月住的客房對面。

石牧見掌柜笑得意味深長，疑心掌柜在心里暗笑蕭允衡懼內(nèi)，但他又能如何，只能給掌柜看笑話。

從前是大人辜負(fù)了夫人，現(xiàn)如今換作夫人不拿大人當(dāng)回事，只能說，萬事皆有因。

蕭允衡看著明月闔上房門，才回到自己房間坐下。

一樣不被阿月承認(rèn)，但他總覺得在阿月的心里頭，他的地位還不如韓昀的。

韓昀平素一副端方持重模樣，無論骨子里如何，表面總歸是個謙謙君子，而阿月又最是喜歡謙謙君子。不像他，他發(fā)怒的樣子她見過；他拿她在意的人脅迫她的滋味，她更是嘗過。在她眼里，他心機(jī)深重、睚眥必報，總之沒有一點好的。

他對韓昀，是厭惡又嫉恨，更多的是羨慕。

他在房中來回踱著步，本想叫白芷去明月房中伺候，又怕明月在心里再記上他一筆，只得打消了念頭，可到底不敢完全放心，只得將屋門留一條細(xì)縫出來，覺也不好生睡，時不時透過門縫瞥一眼明月住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