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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麗就是陶善理的舍友。
多年不見,舍友其實和大學那會兒差不太多,只是妝容更精致了,舉手投足更穩重了。
她以前是個看偶像劇都會痛哭的人,如今在葬禮上只是微紅了眼眶。
陶善理愣住,露出苦笑,“哎呀,都是什么時候的事兒了,到底怎么回事兒?人好端端的怎么就一家子都死了?”
舍友嘆氣,“也沒有都走了——還有個小女兒,你瞧。叫姜茜,看著真乖。”
舍友指了一下,陶善理發現是剛剛洗手間認錯她性別的小女孩兒,她靜悄悄地蹲在角落,但周圍大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
“一滴眼淚都沒掉——但是,”舍友嘆氣,“聽說小麗和她老公是帶著她弟弟出去旅游出的事,沒帶她。”
因為媽爸重男輕女,所以沒去成旅游,沒遇上車禍。
要是陶善理碰到這種事兒,也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
說實話,陶善理真沒辦法視而不見姜茜——她和她媽小麗長得很像,不光長相,還有處境。
而姜茜的奶奶和姥明明都在,還不如不在。這兩個老太太哭天喊地,一個罵兒媳婦掃把星,一個罵女婿掃把星,最后一致認定唯一活下來的姜茜是掃把星。
一時之間,靈堂亂哄哄的,兩個老太太指著姜茜說她是怪物。
陶善理實在忍不下去了,她沖過去抱起姜茜,皺眉道,“行了行了,這還是是個孩子呢。”
老太太們指著陶善理的鼻子,“你又是誰,還管起我們家的事兒了。”
陶善理默不作聲地脫下西裝外套,露出遒勁的胳膊上的黑色紋身,再加上她的板寸,面部骨骼很立體,極有沖擊力。老太太們有些慫了,一時之間啞了火。
最后,一直沉默的姥爺終于站了出來,“行了,老婆子你也少說兩句。小……小姑娘,我家老婆子也是愛女心切。”
爺爺也說自家老太太不對。
“你誰啊?”老太太面前擋了個老頭兒,竟然又大了膽子。
“小麗她朋友。”陶善理輕輕推了推老頭兒。
老頭兒和老太太同時啞了火。
陶善理才穿上西裝,黑著臉坐在姜茜身前。
葬禮進行地很快,陶善理的舍友都走了,陶善理還守著姜茜。現在就剩下小孩兒的親戚留著了,陶善理是唯一的外人,硬是靠著厚臉皮留下來了。
姜茜沒了媽爸,死者雙方的媽爸都不想帶這個孩子回家。
痛苦后的姜茜姥姥面露難色,“我們家住了六口人了,住不下這么多人了。而且我還有個十幾歲的孫子,帶個小姑娘實在不方便啊,不然,親家母……”
姜茜奶奶也推辭,“那不行啊,我兒媳婦最近身體不好,我兒子說這丫頭……”她壓低聲音,“邪門得很,她有個小鬼!”
陶善理終于忍不住了,“行了啊,當著孩子面呢,說這些,都要點兒臉吧兩位老太太。”
什么年代了,還搞封建迷信。
姜茜躲在陶善理的背后,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周圍和自己有血緣關系的親人——沒人想帶她回家。
她的眼眶有點兒澀意,使勁兒眨眼睛給憋了回去。
葬禮結束是六點過,到底誰帶姜茜回家,竟然吵到了九點鐘——要是今天帶姜茜回家了,就是默認了后面養著她。
誰也不想吃這個虧。
姜茜悄咪咪打了個哈欠,她肚子也餓了。
陶善理點了一根煙,故意熏這幾人。
沒人有意見。
兩家人吵來吵去,竟然還是因為小麗和她老公同時說過姜茜“邪門”、“是個怪物”……
陶善理抽完一根煙,抱起姜茜,“行了,我帶回去了。”
結果,兩家人又像炮仗一樣炸了,“不行不行!你又不是我們家的人!孩子怎么能給你?”
“孩子都困了,”陶善理掏出一張名片,“這是我電話和地址,有事兒打我電話。你們這樣能吵到明天,孩子熱乎飯都吃不上一口。”
姜茜那個時候還沒變成小惡魔,她乖乖地抱緊陶善理。
陶善理憑借自己高大身材輕而易舉地突破周圍的桎梏,徒留背后一地雞毛。
她帶走了姜茜,荒誕得不可思議。
出了靈堂,陶善理走到面包車面前,姜茜忍不住道,“你是人販子嗎?”面包車太讓人容易有遐想了。
“什么?”陶善理哈哈大笑,“我就是覺得面包車容易拉貨。敢不敢跟我走!”
姜茜昂著頭,“我不怕!我有歲彌!它會保護我。”
那個時候,陶善理還以為歲彌是小孩兒想象中的朋友,她不以為意地給小孩兒系好安全帶,接著發車了,“坐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