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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善理大汗淋漓地幫趙老板搬完貨，趙老板給她結(jié)了錢，“哎喲，小陶，你這個板寸，往那兒一站，就跟個混混一樣——上次你老娘說你有大學(xué)文憑，怎么不去找個班兒上？來吃體力活的苦。”

陶善理摸了摸腦袋，“誒，老板啊，我要是有大學(xué)文憑，我還在這里給你搬貨呢，你聽我媽瞎說。還有，我這發(fā)型多酷啊。哪里像混混？老板，我走了。”

“哈哈哈，帥帥帥。”

陶善理的五官優(yōu)越，不知道是不是遺傳了她的親爹，剃了個板寸穿個牛仔潮得不像三十好幾的人，像二十多。

正值正午，趙老板又送了她一瓶豆奶。

處理完之前答應(yīng)好的搬貨，陶善理忙不迭地開著面包車回了家，等她到家的時候，家里空無一人。陶翠蓮不在，姜茜也不在，“鬼”歲彌也不在。

陶善理喊，“媽？”

沒人應(yīng)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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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翠蓮拎著一瓶茅臺，背著布包——里面都是她占卜的玩意兒。

姜茜拉著她的手，有些緊張。陶翠蓮說里面住著一位大人物，能解決她的領(lǐng)養(yǎng)問題。

這里的小區(qū)每一棟樓居然都有電梯，但是要刷卡，很高級，陶翠蓮只知道地址，但沒人下來接她，于是陶翠蓮帶著姜茜爬樓梯來到了十九樓的大人物門口。

樓層很高，陶翠蓮一路上死死抱住茅臺——這死東西老貴了。

“等會進(jìn)去就跪下，記得不？”陶翠蓮問她。

姜茜立刻點頭。

陶翠蓮給她解釋，“里面是個局長，官兒可大了，讓你留在我們家動動手指頭的事兒。”

姜茜悄悄攥緊了陶翠蓮的手。

陶翠蓮哐哐哐敲了三下門，接著，一老一小忐忑地等待門內(nèi)的人開門。

門開了，里面是一個個子中等的中年男人，戴著黑邊框眼鏡，他一瞧見陶翠蓮，皺眉道，“老太太，你是不是走錯了啊？”

陶翠蓮明明拜托過局長的丈母娘求情，結(jié)果局長此時一句話一出，陶翠蓮就知道局長是不想幫忙了。

姜茜謹(jǐn)記陶翠蓮的叮囑，噗通一聲給人跪下了，“叔叔，叔叔，我要沒書讀了……”話還沒說完，姜茜就哭起來了。

如果她真的回姥姥或者奶奶家，肯定要轉(zhuǎn)學(xué)，他們不可能讓她繼續(xù)讀這個私立學(xué)校的。

陶翠蓮跟著一起跪，她也哭，“我苦命的孫女兒哦，高局長，我實在沒辦法才來找你的……”她一邊哭一邊把茅臺往前遞。

姜茜聽見“孫女兒”哭得更大聲了。

高局長連忙扶起兩人，“哎喲，老大娘，你這是做什么，我們當(dāng)官的，都是為人民服務(wù)。先進(jìn)來說吧。”

在外面動靜這么大被鄰居聽到了怎么辦？

陶翠蓮拉著姜茜走進(jìn)去，兩人只敢站在玄關(guān)處，無他，里面的家具布置實在看著太高檔了，玄關(guān)處還有不少家居拖鞋，兩人穿著室外鞋，可不敢走進(jìn)去踩臟。

陶翠蓮一把一鼻涕一把淚道，“高局長，我孫女兒……”

她還沒說完，高局長就插話，“啊，我想起來了，你是陶翠蓮陶女士吧？”

陶翠蓮不明所以地點頭，高局長剛剛不是還不記得了，怎么現(xiàn)在又挑明了她的身份？

高局長笑瞇瞇道，“我這邊呢，接到了群眾舉報，說你你算卦騙人，賣什么……包生男孩兒的藥——說起來，鄙人有幸，丈母娘買過你的藥，生出來確實是個男孩兒，但我丈母娘說她花了九九九。陶女士，你這么些年靠這個行騙騙了不少錢吧？”

根本沒人舉報，但是匿名舉報嘛，誰知道舉報的人是誰？

陶翠蓮冷汗都下來了，她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劫，當(dāng)即解釋道，“高局長，首先，我可沒收九九九，是九十九，其次呢，我算卦可不算騙人……”

“陶女士，你再不走，我就要報警起訴你詐騙了，這些和警察說去吧。我呢，也就看在你年紀(jì)大了的份兒上，不和老年人計較，不管你為了什么而來，我不會幫忙的。”高局長冷淡道。

陶翠蓮悄悄做了個手勢，黑色的影子——歲彌從姜茜的身上慢慢蠕動地爬進(jìn)她的布包。

“高局長，我可不算是騙人，不信，我現(xiàn)場給您露一手。”

高局長好整以暇看著這個穿著廉價的老女人——他并不信這些，但他瞟了一眼旁邊的茅臺，隨意道，“行啊，陶女士。”

陶翠蓮帶著姜茜走進(jìn)客廳，拘謹(jǐn)?shù)卦谏嘲l(fā)邊緣坐下，拿出三枚骰子和骰子碗，老太太沒拿什么易經(jīng)，高局長還有些意外。

說起算卦，高局長第一反應(yīng)就是街邊的那些擺著什么易經(jīng)的。

“高局長，我也不搞什么虛的了，我就從簡吧，您看，這里有三枚骰子，您檢查一下是否是簡單的骰子。”

高局長被陶翠蓮這故作玄虛的樣子激起勝負(fù)欲，真的拿起來細(xì)細(xì)觀察，還使勁兒捏了捏，確實只是普通的骰子。

“還有骰子碗，如果高局長有異議，也可以換成你們家的骰子和吃飯的碗就行。”陶翠蓮道。

高局長嘴上說著不用，實際上死死盯著陶翠蓮的動作，陶翠蓮隨便搖晃了幾下，最后倒扣在茶幾上，“高局長，您隨便猜幾個數(shù)字吧。”

“六六六。”高局長隨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