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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如此又如何?”夏淺卿道,“姑娘自己也說了,為君者,姻親之事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外戚干政不勝枚舉,既如此,又何必借這勞什子妃嬪鞏固自己的權勢。”
“那是因為娘娘沒有見過,這些年來,陛下有多少次命懸一線!”
“可他仍安然坐穩(wěn)了這個位子?!?
夏淺卿望過她一眼。
“慕容溯的江山,是他朝乾夕惕厲兵秣馬爭來的,從來不是靠什么裙帶拉攏來的。如今姑娘偏要讓他多此一舉納妃納嬪……與其說是為了鞏固陛下的權勢,不如說,是姑娘自己想借此攀附皇權,也好有所依憑。”
橙裙女子登時面色一白,狼狽俯臉下去,良久后輕聲:“我只是……心疼陛下?!?
“娘娘入宮便承了后位,從來不知陛下這些年是如何過來了,自是可以輕描淡寫揭過……我只是希望能夠陪在陛下身邊,見他安然便好。”
夏淺卿抄手而立,唇角動了動。
“我雖無心后位,但慕容溯是否納妃,端看他自己的意愿,納妃后如何抉擇,則要看我的意愿……我這個人散漫慣了,不替他人做主,但也不由他人給我做主?!?
“姑娘喜歡陛下也好,想入宮也罷,都是姑娘自己的選擇。姑娘是否可以入宮,是否可以陪伴陛下身側,又要看陛下的選擇??偠灾@些與我無關,斷然沒有在我身上尋找突破口的必要?!?
她這話說得直白而透徹,女子垂下眼,對著夏淺卿再次行下一禮:“臣女失態(tài),不該妄想左右娘娘。多謝娘娘不罪之恩,既然如此,臣女便……”
然而她話語未落,便被身旁的一名綠裙女子打斷:“臣女方才在此處迷路,也不知何時丟了支發(fā)釵,還望娘娘容臣女去尋!”
話說著,還狀似不經(jīng)意地撞了下橙紅裙裾女子。
夏淺卿將她們的小動作盡收眼底,揉了下眉心,心道真是一個接一個上趕著不要命,側過身子笑道:“無妨,進去尋吧?!?
只是在側身之時,夏淺卿的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一圈,最后望向一旁從始至終沒有說話又顯而易見瑟縮怯弱的黃衣女子,又道。
“不過容我多問一嘴,三位當真確定遺落了簪子?你們又是否都要去尋這個簪子?”
以免全部進去送命。
奈何綠裙女子已然拉過二人邁入。
綠裙女子說著不知發(fā)簪遺落何處,腳步卻是半絲遲鈍都沒有,在御花園中走的輕車熟路,更是目的地明確,直往長明宮的方向而去。
夏淺卿在后慢悠悠跟著,有一搭沒一搭捏著籃子中的花瓣。
只聞綠裙女子突然驚呼一聲。
夏淺卿抬目。
入眼便是長明宮前的亭子中,男子一襲絳紅長袍欹靠在欄桿上。
男子背對而臥,看不見面龐,只能瞧見錦袍披肩,衣衫松散,搭在梨木欄桿上的指骨白皙如玉,像是大夢初醒剛剛更衣,又像是寬衣欲解等待主人歸來的……男寵。
夏淺卿卻是眉心突突一跳。
綠裙女子已然沖上前去:“大膽!哪里來的男人!竟敢私入后宮!你可知……”
戛然而止。
亭中之人微微側過臉。
長眉若霞,唇不點胭脂而紅,姿容端華綺麗,長睫微抬之際,即使眸光浮沉間淡漠冷寂,仍舊恍若有星辰映徹其中。
綠裙女子瞬間面色慘白,“噗通”一聲直直跪下,唇角抖了抖,小聲見禮。
“陛下……”
夏淺卿瞧了眼亭子之外,有一男一女癱倒在地,男子一身袍子欲穿未穿,胸口大露不說,雙腳更是赤著,女子卻是做宮女打扮,兩人俱是……了無聲息。
早已殞命多時。
夏淺卿隨意打量了眼。
一面心道這男子腰腰腿腿哪里長得也不如慕容溯,面容更是懸若霄壤,就這樣還污蔑她背著慕容溯“偷男人”,豈不是玷污她的眼光。一面望著那宮女,在腦中迅速翻找記憶。
這宮女……好像是吏部侍郎送進來的。
夏淺卿瞧了眼綠裙女子。
吏部侍郎的千金啊。
這位千金小姐自然瞧出,不論是自己的放在宮中的眼線還是偷偷送進來的男人,都早已暴露,咬了咬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竟是“噗通”一聲跪在慕容溯面前,指向那早已殞命的衣著暴露男子。
“陛、陛下!宮闈之中,尤其是后宮之內,怎會出現(xiàn)如此……如此打扮的陌生男子!莫非娘娘,娘娘她、她……”
之后的話欲言又止,然而意味已然不言而明。
夏淺卿抬目望天。
“是啊?!蹦饺菟莩龊跻饬系貞艘宦暎惶掷^轉身欲走的夏淺卿,一把將她拽到自己懷中,而后抬手輕輕撥開她的碎發(fā),在她鬢上落下一吻。
他低目繾綣凝視著夏淺卿,卻是對著綠裙女子三人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