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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涓仰頭看著走來的那個年輕男人， 懷疑自己認(rèn)錯了人。顧清澤在她印象里還是個少年，也許這只是個長得像的路人？

她低下頭，也許，是最近總是因為各種原因想起這個人， 所以， 她看錯了？

她再次抬頭， 看著那個年輕男人。

他個子很高， 花束拱門的各色花朵依次從他頭上掠過，一枝蝴蝶蘭擦過他鬢邊， 微微晃動。

一時間陶涓極度疑惑， 自己是不是陪人喝下午茶時打起了盹， 現(xiàn)在是在做夢？顧清澤怎么會在這里呢？

她睜大眼睛，看著他越走越近，又一次次問自己， 是夢？是幻覺？夢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會不會她在曹藝萱離開后躺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根本沒來濱江酒店赴約？所以酒店里的情景看起來才和馬焦雷湖那么相似？

等他走得更近了， 近到她看清他的五官， 看到他從當(dāng)年的少年變成了一個年輕男人，她反而更疑惑了：真的是顧清澤？不是她認(rèn)錯了人？他也認(rèn)出她了？怎么會這么巧？他怎么會在這兒？

這時楚艦察覺陶涓神色有異， 他回過頭，驚喜道：“清澤——你怎么也在濱市？”

顧清澤跳到喉嚨口的心臟忽忽悠悠下落，他勉強(qiáng)微笑：“楚師兄， 我……我和秀鐘來度假。”

他知道自己這時的樣子一定非常古怪， 所以她才會這樣看著他， 他有點后悔，怎么沒想起整理一下儀容？

楚艦站起來和他握手：“一直沒能當(dāng)面恭喜你成為太平的合伙人！秀鐘也在這兒？你們……住在這里？”他有些疑惑，向大堂方向看一眼， 沒看到章秀鐘，或者任何其他人，然后，他看到陶涓用一種很奇異的眼神看著顧清澤。

“哦，你們兩個應(yīng)該也認(rèn)識吧？”楚艦示意侍者添一張椅子，跟陶涓解釋：“清澤在我們大學(xué)念了一年然后去了mit……”

陶涓這時才確定，自己并沒做夢，更沒出現(xiàn)幻覺，顧清澤確確實實出現(xiàn)在這里，這一刻。

她聽見楚艦的話，將目光從顧清澤臉上移開，輕輕點了點頭，“嗯，好像見過幾次，不怎么熟。”

這時侍者走過來問，“要換張大點的桌子嗎？”

顧清澤搶著開口：“不用！”

侍者愣了愣，立即端來了一把椅子，有些為難地放在僅供兩人落坐的小圓桌旁。

顧清澤拉開椅子坐下，覺得自己膝蓋好像碰到了陶涓的裙角，突然間渾身出了一層熱汗，好像之前三四個小時奔波焦急時該出的汗在這一瞬間全冒了出來，想也不想抓起蛋糕盤邊上的餐巾擦了下鼻尖的汗，他知道這樣極為失態(tài)，可是怎么辦？不擦，等著汗珠落下來？

他皺起眉看向陶涓，她端起紅茶喝了一小口，素凈的臉上表情淡淡的，和他剛走進(jìn)咖啡廳時看到的完全兩樣，那時候楚艦對她說了什么？讓她有種像在做夢的笑容。

見過幾次，不怎么熟……

胸腔里好像有一只小麻雀在亂飛亂撞，他垂下眼眸，“我的學(xué)生卡還是你帶我去辦的。看來你是忘了。”說完他又立刻后悔了。最后一次見陶涓時她說，他到了北市之后跟她說話總是帶點責(zé)怪的語氣，她一不欠他的，二沒領(lǐng)他家工資，憑什么呀？她早就受夠了。

一想到這，他忍不住偷偷看她，沒想到她把臉轉(zhuǎn)到一邊看著窗外，像是完全沒聽到他的話。

剛才在胸腔里亂撲騰的麻雀一下摔下來，在他胃里垂死掙扎，顧清澤腦子里有個聲音說：你大老遠(yuǎn)跑來是為了什么？你為什么就不能跟她好好說話？你真是蠢死了。這聲音依稀是章秀鐘的。

再傻的人這時也能感到這兩人之間氣場奇特，何況楚艦又不傻，可他也是第一次應(yīng)對這樣的尷尬局面，一時無法圓轉(zhuǎn)，打馬虎眼道：“哦。那你們多久沒見了？”

“十年。”陶涓說。

顧清澤在心里說，是四年。

陶涓冷冷看顧清澤一眼，“哦，我可能說錯了，幾個月前你見過我吧？”呵呵。太平的新合伙人呀。

在太平面試的時候，那個加試，她還以為那位看不見的對手是另一位應(yīng)征者或者rosy，哈，還能是誰？當(dāng)然是他。

她站起來，跟楚艦道歉：“不好意思，我剛想起來還有點事沒處理得先回家，你們繼續(xù)聊。”

楚艦明白今天這約會是被攪局了，“那……晚一點我再聯(lián)系你？”

“好！”陶涓拿起大衣就走。

大堂的自動門一開，寒氣卷著雪花撲面而來，竟然又下起雪了。她打了個寒顫，雪花落在臉頰上，像小針扎到那樣微微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