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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涓不再理會他，只管悶聲一口一口吃粥。

沒過多久，顧清澤就忍不住了：“好吃嗎？”

她對他比個拇指，毫不吝嗇地表揚，“非常不錯！很好吃?！?

正宗的蝦球肉圓粥并不容易做，豬肉絞碎和切成粒的蝦肉手打成肉丸過水汆燙，生姜切成細絲和米一起煮沸，米粒膨脹后放進肉丸再煮一陣，看起來不難，可是手法火候還有調(diào)味都很講究。

顧清澤笑了。

她說好吃。

陶涓看到他那個笑容就知道他不再生氣了。

飯后他們聊起陶涓新接的這個項目，他勸她多招幾個幫手，“這么算下來，也就是說兩三周后就要可以使用，實在有點太趕了。”

陶涓還是樂觀的，“從這周開始太平的項目我每周只有二十個工時，主要是開會和復盤，整理數(shù)據(jù)，寫寫報告，壓力不大，醫(yī)院那邊呢，類似的項目我做過一遍，當時鼻整形修復只是其中一項，現(xiàn)在只做鼻整形，應該問題也不大。不過，我也會讓孟霄留意，看看能不能再找?guī)讉€臨時工?！?

顧清澤說：“要是能連接到那些公立醫(yī)院的數(shù)據(jù)庫就好了！”

“是??！”陶涓捏一捏自己酸痛的脖子，“可惜這些醫(yī)院不愿意開放數(shù)據(jù)庫。”

就像她跟嘉嘉她們解釋的，喂的數(shù)據(jù)越多越詳細，ai模擬就會越聰明，需要她進行修正的地方就越少。

顧清澤看她一直在捏脖子，又提醒，“你也別太拼了，合同里的交付時間之前完成就行。”

她笑笑，“放心，我不會為了趕工把自己累出個好歹的。我有數(shù)?！?

話是這么說，和李唯安開完線上會議已經(jīng)九點多了，陶涓又抱著筆電坐客廳繼續(xù)忙活。

她發(fā)現(xiàn)不管是醫(yī)院目前使用的建模，還是自己的建模，都有盲點。

求美者拿來的參照的是a女星，但a女星的鼻子別說放在求美者臉上，哪怕放在同一個風格的b女星臉上也會顯得突兀。就算醫(yī)生完全能將a女星的鼻子復制，求美者也會有“預期沒達到”的失落，而她之前為正畸修復手術(shù)做的模型，功能性恢復、低風險和高手術(shù)成功率是首要考慮的目標。

那么，要怎樣才能把求美者的美學理想和本人原生條件結(jié)合，找到最符合術(shù)后預期，五官風格最為統(tǒng)一和諧的模擬？

陶涓把醫(yī)院復印的病例分類攤在地毯上，一個一個看過，重新在數(shù)據(jù)庫里分類，有些病人會帶參考照片，目標非常明確，但卻不一定實際；有些病人帶來的參考照片風格差異非常大，還有人只提出模糊的要求，沒有具體參照。

她又翻看一遍嘉嘉的照片，打電話給她，要她多發(fā)來些照片，最好從小到大每個年齡都有三到五張。

至于近照，最好是黑粉拍的照片，不加濾鏡，沒有挑角度和光線，這時更有參照性。

她說了要求，很快嘉嘉的經(jīng)紀人就發(fā)來一堆照片。

陶涓打印出照片，一張張鋪在地毯上，和嘉嘉上次手術(shù)時拍的面部ct來回參照，不知不覺又忙活了兩小時，顧清澤來看過幾次，還給她送了杯牛奶，她站在門口喝了一半又把杯子給他，怕灑在滿地病例和照片上。

“我再看一會兒就好，我好像摸到靈感的大門了……”

顧清澤并沒催她趕快去睡，“好。我在我房間，你要我?guī)兔徒形?。藥吃了嗎？?

他知道陶涓現(xiàn)在處于興奮的狀態(tài)，大腦在高速轉(zhuǎn)動，這種狀態(tài)下是不可能睡著的。只有當她找到解決方法，才會從這種狀態(tài)走出。

她確實是摸到靈感的大門了。

再次調(diào)整模型參數(shù)后，終于成功模擬出一張嘉嘉的臉，比現(xiàn)在的她更漂亮，更甜美，更自然。

陶涓滿意地笑了，“這簡直就是把爸媽基因優(yōu)點最大化后的自然媽生臉??！”

她放下筆電，準備明天再進一步修改，先收拾一下病例。

站直之后她才感到頸項腰背沒有一處不是酸麻的，抬頭時關(guān)節(jié)“咔咔”輕響，她伸了幾個懶腰，坐在地毯上收拾病例，病例疊成兩摞后她一點也不想工作了，像塊煎餅似的躺在地毯上，按下午瑜伽教練教的那樣扭幾下酸疼的腰，再攤開四肢來個極度放松的大攤尸式。

朦朦朧朧的，她好像聽到有人呼喚她，可她一點也不想動，手腳都像被埋在沙子里了。

她短暫地做了個夢，夢中回到小時候和爸媽去連城的海灘，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大海，海濱浴場的太陽傘那么大，她從沒見過那么大的傘，還有金燦燦的沙子，手埋在沙子下面，涼涼的，抬起手，金色的細沙就從手背和指縫里流下來，在夕陽下閃著碎金一樣的光，晚霞把一半海水染成粉紫色，另一半依然湛藍透明，鑲著一道雪白的邊向岸邊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