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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陶涓倒是把她為什么突然跑回濱市的前因后果詳細(xì)講了，她為什么要約周測出來， 顧家那團亂糟糟的事，周測怎么認(rèn)為顧清澤處心積慮設(shè)計圈套得到她，那封被他偷偷刪掉的電郵，良鹿基金……

還有，顧清澤怎么一聽章秀鐘說她問起良鹿就發(fā)瘋似的跑去濱市，在雨里澆成落湯雞……

“我后來問他怎么淋得透透的，你猜怎么著，他到了我家樓下，沒等人給他打傘就跳下車，先跑上去看我在家沒！”

當(dāng)然，她自己那天也沒少干傻事，“我還在車上求鄰座大姨告訴我她手機驗證碼——你敢信嗎？我的天！還有——我手機落車上了！我從小到大鉛筆都沒丟過幾支。唉……”

曹藝萱聽得咯咯直笑，“我早就說過吧，真正的愛情就是會讓人體面盡失，行動無措，宛如智障，狼狽不堪！”

她看看閨蜜粉紅色的臉頰，“當(dāng)然了，也讓人心花怒放，欣欣然，飄飄然，陶陶然！無時無刻不是在傻笑就是在忍住不要傻笑——”

兩人又笑鬧了一會兒，曹藝萱又皺起眉毛，“周測跟你揭露良鹿基金一直是操縱方舟股價的幕后黑手那天，你當(dāng)時……真的沒對他產(chǎn)生一絲懷疑嗎？”

“確實懷疑過。但是我不信?！闭f到這個，陶涓那時也納悶，為什么自己會不信。

明明所有“證據(jù)”都證明了，顧清澤就是處心積慮，深謀遠(yuǎn)慮。

在火車上崩潰流淚的時候她忽然明白了，她不是不信周測給她的信息，而是不信周測所推測的，顧清澤做這些事的動機。

“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他給我寫過一封電郵，他究竟出于什么動機去買方舟的股票，是否有意識地去影響方舟高層的決策，包括他后來買下我租的房子，在我房子漏雨時給我提供住處，鼓勵我創(chuàng)業(yè)——所有這一切，是因為喜歡我，想讓我更好？還是因為想要操控我、害我？再多的證據(jù)都沒有用，只能自由心證?！?

曹藝萱愣住，她看著忽然間有點陌生的閨蜜，完全無法理解，“那你——你完全可以就在北市等著顧清澤回來，當(dāng)面問清楚就行了，你跑回濱市干什么？還急得跟屁股著火似的。”

陶涓眼圈紅了，“你不懂。我是——我是要——要證明周測的想法不對！唉，也不完全是……天哪，要怎么跟你解釋？總之，我后來逼問周測到底從哪兒知道良鹿基金是顧清澤的，知道他給我寫過一封電郵，從那個時候起——哪怕我還沒看那封電郵里寫了什么，我就知道，那是重要的證據(jù)！我跑回家，急著要找備份硬盤，不是想給自己相信顧清澤的理由，我還想向周測——向其他那些總是說他不好的人證明，他——”

“但是，我在火車上……”陶涓忽然哽咽，“我想起來了。他一直是個很好的人。我根本不用向任何人證明，就像無論周測怎么說、拿出什么證據(jù)，我都不信一樣，無論我怎么說，拿出什么證據(jù)，他也不會信顧清澤是個好人……”

“哦……”曹藝萱摟住陶涓，遞給她幾張紙巾，“我明白，我明白?！碑?dāng)你喜歡一個人，看到別人對他有偏見，就會感到不平，為他委屈。

“嗯。”陶涓靠在閨蜜身上擦掉眼淚，不期然又笑了出來。

看到她又平靜下來了，曹藝萱立即又露出女明星的猥瑣笑容，“好了，感情戲講完了，現(xiàn)在上正餐！快說說，嘻嘻，怎么樣？我命令你立刻給我寫三萬字的肉并且聲情并茂念給我聽！”

陶涓大笑，捶她兩下，跟她低聲說了幾句。

曹藝萱一聽，攤開四肢，面無表情，像一灘融化的果凍慢慢從沙發(fā)滑到地毯上，“我天哪，原來男人過了25歲以后只能蓋棉被聊天竟然是真的？”

陶涓有自己的考量，“知道什么叫循序漸進不？打游戲要一關(guān)一關(guān)地過才有意思，懂么？他一個接吻都還不知道張嘴的新手弟弟我一下帶他通關(guān)對他不會太刺激了嗎？”

何況，她早已看出來，顧清澤對建立親密關(guān)系有困難，她不想一下把他推倒極限。

“再說了，”陶涓也忍不住笑，低聲說，“誰跟你說我倆蓋棉被只純聊天的？”

曹藝萱一聽立刻又爬起來，兩眼炯炯有神，“哦……原來如此。那——硬件配置怎么樣？”似乎還怕陶涓聽不懂，眨了下眼，歪嘴一笑，“嗯？”

陶涓臉一熱，正經(jīng)地比了個贊：“全是最高級別配置?！?

曹藝萱：“周測也是頂配，可是軟件系統(tǒng)……用你們那行的黑話怎么說的？程序不兼容？這次呢？”

陶涓立刻明白曹藝萱在說什么了，努力想保持矜持，可嘴角還是忍不住翹起來，“放心，we are compatible.不僅兼容，適配度也是最高級別?！?

兩人又哈哈笑了一陣，曹藝萱跑去廚房拿來兩支香檳杯，“開香檳！今天必須慶祝一下！”

她跟陶涓碰杯，“預(yù)祝你們聯(lián)機成功！”

陶涓不敢多喝，“我待會兒還得回去工作?！笨芍皇菧\啜一點，也讓她感到欣欣然，陶陶然，飄飄然。

回家路上，陶涓發(fā)覺自己真的像曹藝萱說的那樣，不是在傻笑就是在告訴自己不要傻笑。

她正要發(fā)個表情包給顧清澤，分享一下她此刻的感受，突然有人發(fā)來語音通話請求，是方舟人事部主管康苓。

陶涓“哈”的冷笑一聲，怎么，六個多月后終于發(fā)現(xiàn)你們裁員裁到大動脈了？要請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