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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活下去,請別辜負他的心意。舅舅帶林向黎去辦理了退學手續,問他還有什么大學同學要知會一聲的嗎,他搖頭,說沒有。其實他壓根記不起任何事,也無暇再把他人的姓名揣在腦中。
回宿舍胡亂收拾了單薄的行李,林向黎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他奮力考上的名校。走在校園里,也無人與他打招呼,舅舅催他上車,他只來得及瞥一眼Z大金燦燦的校名。
之后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他成了社會底層的碎屑,不敢再去追憶那段云泥之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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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完了。”林向黎給這段本是平平無奇的回憶打上完結tag,“對不起。”
簡銘卻在這一瞬完全釋懷了,他反扣緊林向黎的手,蹙眉道:“你完全不需要跟我道歉,這件事不是你的錯,我只要知道你不是故意忘記以前的事,我……我已經很開心了。”林向黎卻不這么想,他把一個深愛自己的男孩子丟在了無盡的過去里,他很歉疚,很難受,他的不辭而別肯定狠狠地傷害了簡銘。如今還要對方故作歡愉地說“我沒事我很好”,這實在是很過分。
簡銘看他眼角積蓄的透明的淚水倏地跌落下來,趕緊抬手去接,盛在了自己的手心,那如蠟油一般滾燙的液體灼燒擊穿了他的心臟,死去多年的那份情愫又開始搏動,宛如春風過境后的野草,勃勃向上。
“我猜測過很多種,甚至猜你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簡銘舉起手來把清澈的淚蓋在唇上,抿了抿,好不感慨,“但我不敢多想,寧可相信你有別的任何理由,比我簡銘重要得多的理由。”實則事實也是如此,林向黎并不是故意要忘記他,故意人間蒸發,故意將他的情意踐踏在腳下,這一切該怎么形容,用一句咱們中國人的老話說,命運弄人吧。
林向黎看見簡銘舔去了他流下的淚水,羞赧地低下頭去,道:“可我覺得,我竟然會把男朋友給忘了,實在是差勁……”簡銘一怔,臉色微妙地變了變,似乎有些猶豫,但仍實話實說:“我們當時,其實還不是那種關系……”
“呃?”林向黎詫異,“怎么會?我們難道——”
“這件事先擱一下,我覺得我們該先吃個飯,我很餓。”簡銘急迫地打斷他,“剛剛的游擊戰,我打累了。”
用邀請函打了兩份飯的簡銘在食堂大媽告誡的眼神中回到了餐桌旁,林向黎說:“你和那個阿姨說了好久。”簡銘鼻子里哼氣,道:“她說一張邀請函只能打一份,我跟她理論了一番。”
林向黎笑笑:“阿姨也是按規章制度辦事,畢竟學校的食堂名聲在外。”簡銘點點頭,把餐盤推到他跟前,道:“所以我打了醬鴨、糖醋排骨、東坡肉和椒鹽蝦,吃吃看還跟以前味道一樣嗎。”
下午兩點多,偌大的食堂只有他們兩個人,當然,忽略50米開外的一對小情侶和100米開外一個做作業的小伙子。林向黎餓慘了,埋頭大吃,等他墊了幾分肚子,緩過勁兒來,抬眼,看見簡銘一動不動盯著他,問:“你不吃嗎?”
簡銘這才裝模作樣地夾起一筷子,塞進嘴里咀嚼兩下,咽下:“好吃。”林向黎忍俊不禁:“為什么……你好像有一點點傻傻的?”簡銘答道:“你知道當時我第一次跨進福滿地時在想什么嗎?”
林向黎搖頭。
“我想,我要是能做到和別的男人上床,我就忘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