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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剛到的一位,不知天高地厚,吹牛逼以他的肺活量今兒在場的這些氣球全吹了也不在話下,此裝逼犯立刻遭到了圍剿。但他也硬氣,直接來了一句“不服?是男人的話利落點,直接比比。”
“是不是男人”這句話,絕對是氫.彈級別的炸藥,一片嗷嗷聲之后,連裴敘言和方童也沒逃過,一人被塞了幾顆氣球在手里。作為全是醫學生的場合,氣球口還嚴謹地被消毒濕紙巾擦干凈了。
“預備——開始!”曾師姐充當了發令官。
方童深吸一口氣,開始往氣球里吹。他肺活量其實挺不錯,氣球很快鼓了起來。可余光中,裴敘言的氣球已經脹得圓滾滾的,而且還在繼續變大。
“臥槽,裴師兄厲害啊!”周圍一片驚嘆。
裴敘言吹完一個,面不改色,又拿起第二個。原本被迫參賽的方童,勝負欲秒燃,迅速跟進。
一分鐘的時間很快就到,結算后,裴敘言以六個半的數量遙遙領先,方童吹了五個屈居亞軍,而挑起戰爭的那位居然吊車尾,只吹了三個,結果么……可想而知,被另外那幾位參賽者聯手捶了一頓。
得到冠軍的裴敘言,收獲了一票師弟師妹們的羨慕眼光,自有相熟的感嘆:“老裴可以啊,你這身材也保持得好。”
裴敘言笑了笑,把吹好的氣球扎好,“經常健身,習慣了。”
方童看著他,這才注意到裴敘言今天穿了件修身的灰色針織衫,布料柔軟,但肩背的肌肉線條依然很明顯。也是,外科醫生有時一臺手術站十幾個小時,沒點體力還真撐不住,他也還只是神外,要是骨科那一幫子,個頂個的膀大腰圓,裝修工似的,肌肉更夸張。
兩人幫著把氣球和彩帶掛起來,又幫著寫了名牌,四點來鐘,準備工作做得差不多了,開始分配任務。
在場幫忙的人里面,裴敘言名頭和職務最大,但他并不拿大,主動請纓:“我就在門口迎賓吧,給老師當個門面。”
方童和范文博被分到簽到處,負責發回禮,一個精致的禮盒,里面是定制的壽碗和一套茶具。
五點的時候,陳啟教授到了,他穿著嶄新的中式唐裝,頭發染得烏黑,依然是方童記憶中的那個時髦小老頭,只是比上次見面時清瘦了幾分。師母倒是發福了不少,紅光滿面的,精神頭絕佳,一眼看上去倒像只有五十許。眾人一擁而上,七嘴八舌地恭賀,把老兩口逗得嘴都合不攏。這之后,賓客也開始陸續到場。
宴會廳里漸漸熱鬧起來。方童在簽到處,一邊給來賓遞禮盒,一邊不自覺地把目光投向門口。
裴敘言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笑容和煦,和每一位到來的客人打招呼。里面有不少方童在醫學雜志上見過的面孔,某知名醫院的院長,某專科領域的泰斗,幾個醫藥公司的老總,甚至還有兩位工程院院士。
裴敘言居然都認識。
而且不是那種客套的寒暄,是真的熟。他能叫出每個人的名字,記得他們的專業方向,甚至能聊起上次在某學術會議上見面的情形。
方童看著那邊,第一次切身體會到裴敘言所謂天才的名頭,在這個領域里到底具備了多么大的能量。
“方童?”
一個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方童轉頭,看見一個熟悉的面孔。
是他大學時的舍友張賓,因為恐同,在知道方童性向第二學期就搬出去了。兩人談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但關系一直比較僵。
“來了?”方童點點頭,把簽到本推過去,“簽個名吧。”
張賓看了眼方童遞過來的筆,沒接。他等旁邊的人簽完,用了那人的簽字筆,慢條斯理地在簽到本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和禮金金額。
動作不算刻意,但那股子別扭勁兒,著實讓人生厭。
方童沒說什么,把禮盒遞過去,“回禮。”
張賓接過,隨口道聲謝,轉身走了。
方童看著他的背影,扯了扯嘴角,這么多年了,還是這樣。
宴席六點十八分準時開始。
大廳里擺了十幾桌,來的基本都是醫生,少數幾個不是的也進了醫藥公司。桌面話題自然也離不開醫療相關,新藥研發、技術更新、醫保政策、各院科室八卦……方童坐在范文博旁邊,邊吃邊聽,偶爾插上幾句。
酒過三巡,氣氛更熱烈了,壽桃切了,蛋糕分了,陳啟被學生們輪番敬酒,雖然他喝的不多,也有了幾分不勝酒力,于是拉出范文博這個親傳弟子做代打,自己扯著裴敘言進了隔壁包廂。
包廂門關上,裴敘言玩笑道:“呦,有什么好事兒單獨關照我啊?”
陳啟嫌棄:“關照你?咋不來協合啊?偏去了三院。”
“那我不是以前在那兒見習過嗎,多少有點香火情。”裴敘言嬉皮笑臉答。
陳啟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來。他從兜里掏出手機,點開相冊里幾張ct和mri片子,遞給裴敘言。
“你看看。”
醫生之間互相介紹個病人很正常,裴敘言沒多想,接過手機,用手指劃拉著放大了仔細看,眉頭一點點皺緊。
腦干附近,一個明顯的占位性病變,大小、位置、形態……都非常不樂觀。左上角患者名字:陳啟。
“晚期了。”陳啟說得很平靜,“位置比較特殊,在腦干和延髓交界處。”
裴敘言放下手機看向他:“您……什么時候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