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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究揪住他的衣領(lǐng)微微一用力就把他按在了車門上,理智和多年來的情誼告訴他此刻應(yīng)該做什么,于是他用力扇了聞序幾巴掌。
“你才三十歲,聞序,難道你非要因為一段感情去死嗎?”
聞序抽泣著,弱小又無助地抓住他的手哭訴:“沒有許澈我就是會死。”
“秦究,那你說應(yīng)該怎么辦?我跟你回去,然后呢?如果我活到八十歲,沒有許澈的日子竟然還有五十年……”
“太痛苦了,秦究,我怎么熬啊。”
秦究甩開他握著自己的手:“你也不用想自己能活到八十歲了,聞序,你繼續(xù)在這里待下去,說不定明天我就能在這里的新聞上看見你被撞死的消息!”
聞序蹲下去,痛苦地抱住頭:“可是看見他和別人在一起,我好難受啊。”
停車場的光線不太好,秦究看見他因為傷心而充盈著淚水的眼睛。
這段感情太過復(fù)雜,或許許澈本來就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聞家,聞序會一直做天之驕子,而許澈,應(yīng)該早就死在了那個地下室。
聞序介入了許澈的因果,結(jié)出了這段孽緣。
車緩慢地開在路上,夜已經(jīng)深了,路上幾乎沒有人,這是一段偏僻的路段,聞序面無血色地坐著,雙手捏緊,有一種不知道該做什么的無措感。
“休息一下吧。”秦究把車停下來,他在車里找到一包煙,“把車窗打開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聞序合上眼,路燈明亮,照不亮他眼底那一點點黯淡的光。
秦究點燃煙塞進他嘴里,他猛地吸了一口,嗆得淚流滿面,后面就夾著煙再也沒動過。
兩個人毫無形象地坐在路邊,夜風吹得秦究臉痛,把聞序從地上拉起來正準備走,眼前一輛白色的車被一輛黑色的車逼停,刺耳的聲音刺激得秦究抬起頭去看。
還來不及開口,雎宵先從車上下來,他表情不是很愉快,大路上被這樣逼停的危險性太高,許澈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
黑色的車上下來五六個人,身材高大,身上佩戴著搶,在雎宵轉(zhuǎn)身準備逃跑的時候為首的那個大高個兒抓住他的頭發(fā)用槍抵住了他的頭。
·
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
許澈被人用槍抵著頭坐在一輛封閉的車里都還沒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那么巧,聞序也在。
他幾乎第一時間都在想這是不是聞序安排的。
聞序的狀態(tài)并不好,他坐在許澈對面,似乎并沒有意識到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呆呆地看著許澈一動不動。
綁架他們的并不是這個國家的人,順著他們聽不懂的話,是不是用兇狠的目光警惕他們不要試圖反抗。
雎宵臉色不是很好,靠在許澈身上,身體在微微顫抖。
許澈用下巴輕輕地在他肩膀上安撫著。
雎宵是家里的獨子,父母疼愛,從小沒有吃過什么苦,長到這么大,唯一吃過的苦大概就是在追求許澈那段時間。
遇到這種事,他自然會感到心慌。
許澈不怪他。
車大概開了半個小時,下車的時候,是一個破舊的廠房,周圍沒有路燈,黑壓壓的叫人害怕,烏鴉在一旁的樹干上叫著,一片毛骨悚然的景象。
“進去!”
一扇厚重的鐵門被打開,許澈被一腳踢得滾了進去,聞序跟在他身后,腳步踉蹌地沖了過去。
手被束縛住,許澈的重心不穩(wěn),在地上摔掉很大一塊皮,火辣辣的痛讓他恍然間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小時候。
他在聞家也摔過這樣的一跤。
和從前不一樣的是,聞序這一次沒有高高在上地俯視他,而且狼狽地和他一起跪在角落里。
“許澈,別怕。”聞序說。
許澈眼睛睜開,對上聞序平靜的眼神。
這會不會是我和聞序見的最后一面?
許澈閉上眼,大概吧,就是有點煩,好像死也要和他綁在一起。
許澈根本不怕死,他早該死掉了,這些年他揮霍無度,賬戶里幾乎沒有存款,他隨時預(yù)備著自己的死亡。
他與人保持著親密關(guān)系,卻依然孤獨。
他們身上值錢的東西都被洗劫一空,就連一個小時前雎宵給他的求婚戒指都沒能幸免。
“也不值錢啊!”
“怎么可能?!”
“他們身上的衣服還有車都不便宜!”
幾個人交談著,他們這個團伙干這些事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還以為今晚能上一條大魚。
結(jié)果身上搜出來的東西還不夠買他們身上這幾把槍!
“不能放他們回去。”
在空曠的山里,子彈上膛的聲音太過抓耳,雎宵哽咽著倒在地上幾乎說不出話,聞序則靠在許澈的身邊重復(fù)道:“許澈,別怕。”
“聞序。”這么久,許澈終于心平氣和地叫了他的名字,“我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