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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不疾不徐，卻帶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找他做什么？”梁敘走回客廳，在青羽對面的單人沙發(fā)坐下，雙腿交迭，手搭在膝上，一副準備跟女兒好好聊聊的架勢。

梁青羽嗅到一點危險的意味，與此同時，身體深處卻在滋滋冒火花。

她微微后仰，與梁敘拉開些許距離。“哎呀，就是普通的……普通的……”

她努力找尋恰當?shù)拇朕o，臉上真有急切一閃而過，仿佛真的為難——她連細節(jié)都做得這樣好。

最后，像是終于找到那個詞，她早早備好的詞：“算Dating嗎？好不容易方叔叔有空，所以約他一起晚餐，順便向他請教一些事。”

梁敘這時表情已經(jīng)算是難看，梁青羽卻仿佛沒看見，繼續(xù)自顧自往下說：

“我也沒經(jīng)驗，不確定這樣單獨約會是否不好，雖然我要跟他聊的都是正事。不過我有跟路叔叔打聽過，他說方叔叔是單身，所以就算我們一起晚餐，應(yīng)該還……”

少女像是這時才發(fā)現(xiàn)父親在生氣，慢慢停下了，眨了眨眼。

“爸爸？”

“你有什么正事需要跟他聊？”梁敘極快地抓到了重點，他的女兒為他預設(shè)的重點。

“噢，”梁青羽像是微微怔住，“就是一些未來專業(yè)選擇方面，我之前對腦機接口技術(shù)感興趣，建方集團在這方面有很多投資，就找方叔叔了解了解。”

她把同樣一套說辭扔給梁敘，表情可以說是認真、嚴肅。

到這一步還不夠，她還要繼續(xù)往下說：“我真的跟他學到很多，也掌握很多新的資訊。說實在的，很有助于我做決定。所以才想請他吃飯的，晚餐才顯得鄭重不是嗎？”

說到這，梁青羽屏住呼吸。她看不出爸爸是否相信。

梁敘面無表情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久到青羽幾乎以為他要拆穿這場漏洞百出的表演了。

他才忽然開口，面上仍舊看不出情緒好壞：“你什么時候開始關(guān)心這些？”

青羽心中幾乎立刻有一個小人尖叫起來。

她穩(wěn)住心緒，繼續(xù)往下編織謊言：“大約……幾個月前？兩個月、或者叁個月吧。怎么了？”

怎么了？她說的這些，梁敘完全不知道。他可以忍受自己的女兒對別人有一些些的關(guān)切，好奇，哪怕是青春期的春心萌動呢。

可是學業(yè)、未來、人生，這些，明明應(yīng)該是父親范疇內(nèi)應(yīng)當知曉、了解和掌握的。所有他的小孩這方面的問題，關(guān)他方從安什么事？

他以為他們已經(jīng)很親密，就算從不曾明說，就算女兒還小，他們至少有某種默契了。

否則，那些幾乎可以用纏綿來形容的夜晚，客廳、沙發(fā)、緊緊的依靠和擁抱，究竟算什么？

梁敘忽然有被背叛的錯覺。

這當然不恰當、不準確，但他的確有類似錯位的感受。胸口像是悶住一口氣，亟待某種發(fā)泄。

按照平常，他恐怕已經(jīng)翻臉了。可面前是他的小孩，當下的場景是在任何其他家庭都值得欣慰的事。他有什么立場翻臉、生氣，甚至發(fā)怒？

一忍再忍，還是沒能忍住。梁敘望著對面的小孩，低聲道：“你過界了，知道嗎？”

青羽的心再一次被抽緊。今天就是這樣，一再掀起某種新高。

她已經(jīng)有些輕飄飄的，但仍要按捺住，慢慢道，可她似乎還是有笑容浮現(xiàn)出來：

“是我過界嗎？爸爸。”

“我可以容忍你做很多事，但絕不包含這些。”梁敘聲音徹底沉下去，臉色甚至可以用陰沉來形容。

梁青羽輕笑一聲，“別再自欺欺人了，爸爸。”她冷靜地看過去：“難道我找方叔叔聊未來發(fā)展，會比你容忍我做的那些更糟？您到底認真考慮過嗎？我們之間……”

“考慮？考慮什么？”

梁敘冷笑一聲，語氣變得咄咄逼人。

他難道可以因為太過渴望，太過需要自己的女兒，就跟她發(fā)生關(guān)系？世界上沒有這樣的父親。

可他的小孩有比他更清醒也更殘酷的靈魂。

“考慮……如果失去我，你要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