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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落花雨樹下舞劍之時(shí)，她笑聲清朗，夸贊：“師尊好厲害，可不可以也教教婉兒？”

是天塹深淵中，她拽緊他的衣衫，將割破的手腕伸入他嘴中，小心翼翼地喚著他的名字，安撫他讓他恢復(fù)神智。

是執(zhí)法臺(tái)上……她語氣凄哀，眼眸黯淡，求他放下騰蛇鞭。

心臟處密密麻麻如蛆蟲噬咬，傳來陣痛，慕衍之終于斷開了源源不斷催向冼塵珠的靈力。

磅礴靈力因而無處安放，在他體內(nèi)瘋狂涌動(dòng)亂竄，竟引發(fā)了反噬，引得經(jīng)脈寸寸震裂，七竅被黏稠的鮮血填滿。

好在珠子光芒只是暗了一瞬，七殺陣法依舊在啟動(dòng)，玄天鏈鎖天塹的速度也未受到任何影響。

魔氣涌回深淵所形成的漩渦吸力更甚，在顧驍驚詫的一聲呼喊中，慕衍之的身子就這么跌了進(jìn)去。

“慕衍之！”

葉寧寧本能地伸手想抓，卻徒勞無益。

這幅場景卻讓顧驍心驚膽戰(zhàn)，怒吼道：“葉寧寧你發(fā)什么瘋！別去！你會(huì)被魔氣卷進(jìn)去！”

濃墨般的魔氣在翻涌咆哮，葉寧寧的身子在空中甚至扭曲起來，□□撕裂的疼痛從下肢傳至腰腹，她恍然如大夢初醒。

然而還是晚了。

眼下情況緊急，葉寧寧毫不懷疑，若顧驍再不放手，要么是他被自己連累，卷入深淵中，要么就是她的身體被這魔氣攔腰截?cái)唷?

“松手！顧驍你給我松手啊！”

發(fā)絲雖擋住了部分視線，但葉寧寧還是看到了顧驍眼底的倔強(qiáng)，痛感越來越強(qiáng)烈，她只好同樣吼道：“你他大爺?shù)脑俨环攀郑夏镆粍亓四悖　?

說話間寒泠劍已喚出，握在了手中，寒芒一閃，葉寧寧只覺天旋地轉(zhuǎn)，整個(gè)人朝深淵而去，這一切發(fā)生得實(shí)在突然，她只來得及瞥見顧驍那紅似血的衣袍。

“守好七殺陣，守好冼塵珠！”

葉寧寧的聲音在半空盤旋，最終又被風(fēng)聲吞沒，顧驍看著手腕處劍刃殘留的傷口，頗為無奈地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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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節(jié)泛白的手抓住了玄天鏈，本命劍霜華亦卡在了深淵邊上，慕衍之這才沒能繼續(xù)下墜，然而無數(shù)墮神留下的冤魂混合魔氣如影隨形，宛若聞著血肉之氣的鬣狗，將他層層包裹。

影氣化成了鋒利的劍氣，劃破慕衍之皮肉的同時(shí)，還帶著過往之中，曾讓他痛苦掙扎的記憶碎片。

在他眼前，是一面湖。

湖中花樹燦爛，正是未明湖。

離開烏林秘境后，慕衍之總會(huì)夢到在湖中窺見的未來之景。夢中少女明媚，裙裾翩然，卻在言笑晏晏間走向了毀滅。

在這之前，她動(dòng)搖了他一直以來所追求的道，讓他生出心魔，修行受阻，最終導(dǎo)致天塹深淵封印失敗，云流宗上下全軍覆滅，只剩他獨(dú)活。

未明湖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劫，因而才會(huì)對(duì)外宣稱不再收徒。

林家初見時(shí)，她正為了救一只兔子而和林家嫡出大小姐產(chǎn)生沖突，隨后便被對(duì)方仗著有修為在身，摁在地上毆打，分明已血染胸口，她卻未曾松開那籠中兔子分毫。

此后，他總能看到林家人待她、與她母親的刻薄，不光在衣食住行方面通通克扣，還動(dòng)則明諷暗貶。只因她的母親是個(gè)凡人，而她亦修為低下，比不上林淺大小姐天資聰慧。

慕衍之并未動(dòng)任何惻隱之心。

他那時(shí)想，不若讓她就這么受困于林家，甚至死在林家的斗爭中。

直到她為了通過云流宗的收徒大考，日夜苦修，熬紅了雙眼，熬瘦了身子。

撐不下去時(shí)，她便蹲在娘親床前，一遍遍向熟睡的娘親承諾：她一定會(huì)進(jìn)入云流宗，她會(huì)在云流宗好好修煉，一步登天，讓林家所有人都敬愛她們母女，讓娘親過上更好的生活。

她終于一步步走到了他的眼前，那雙清亮的杏眼中一如既往地帶著笑意，從不見過往的黑暗。

他控制不住地收了她為徒，在一次次相處中，才驚覺，自己已被她吸引。

也驚訝于命運(yùn)的不可抗拒性，他因此恐慌于云流宗的未來。

所以他不能放任她靠近，放任自己沉淪……若是別無他法，他寧愿趁此機(jī)會(huì)，親手將她斬殺！

魔氣沿著慕衍之的傷口浸入，他的眼眸泛起了些許紅絲。恰在這時(shí)，他聽到了林婉兒的聲音，“師尊！師尊你來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