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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為要寫字,他沒戴手套,破天荒地將自己的雙手暴露在“灰塵下”。林崇聿的手不是大部分人所欣賞的那種漂亮,他掌上似乎是因脂肪分布太少,整體削薄,掌側(cè)骨節(jié)顯得過于鋒利,連著修長的指。手背青筋錯落分明,脈絡(luò)似的上延,隱藏在他整齊的袖口下。
路思澄注意到他的左手似乎要比右手稍長一些,差別相當細微,不仔細看可能都看不出來,應(yīng)是他們拉大提琴人的特色,簡稱工傷。他看得專心,不自覺出聲:“老師,您的手看起來好適合戴戒指啊。”
林崇聿:“做不到專心就滾出去。”
路思澄發(fā)現(xiàn)他最近越來越愛說“滾出去”這三個字,啼笑皆非地說:“這又不是你的教室,你抬頭看看,這是我房間,你讓我滾哪去?”
林崇聿抬眼,一字一頓地警告他:“那你去墻角站著。”
“你講完了嗎?”路思澄說,“老師,我什么時候能碰你的琴?”
“閉嘴。”
“不閉。”路思澄記吃不記打,又把自己的椅子挪近,“我能和你說兩句話嗎。”
à? ?i 林崇聿擰著眉心,“不想聽你就回去跟柳阿姨講清楚,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他口中的“柳阿姨”指得是路思澄的姨媽。路思澄捧著臉,一只手輕輕壓住林崇聿方才寫的紙張,將林教授蒼勁端正的字跡蓋在自己掌心下,說:“林崇聿,你是不是真挺想跟我姨媽家結(jié)親的?”
林崇聿可能是意識到說“閉嘴”或“定規(guī)矩”都沒辦法讓他消停。索性擱下鋼筆,煩躁地直起身看他,眼皮壓著漆黑的瞳孔,注視他的目光不帶絲毫感情,等他把廢話說完。
“你肯定是很滿意我姨媽家,才會答應(yīng)過來教什么‘親戚家的小孩’學大提琴。這么無理取鬧的要求你居然也能接受啊?”路思澄看著他,“又或者這也是你父母要求的?你父母都跟你下什么指示了,是不是要你行事有風度些,所以你才總這么好脾氣?”
林崇聿一言不發(fā)。
路思澄笑:“你脾氣真好。你看你都這么討厭我了,發(fā)現(xiàn)這個‘親戚家的熊孩子’就是我的時候居然也沒轉(zhuǎn)頭走人,還肯心平氣和地坐在我房間里。我想不明白你為什么愿意這么做,你的理由在哪?”
林崇聿的眼睛冷漠,他看著路思澄,好像是在看他手底下那些沒事找事的學生。路思澄心知肚明他不可能回答,捧著臉微笑著和他對視,問他:“回答我啊,告訴我,你是抱著什么心進我房間的?”
林崇聿不會回答他,他從來不會搭理路思澄的廢話。他將鋼筆和紙本收起,看樣子是打算直接走人。路思澄本身就是想氣他,但沒想到這么快就會把他惡心地離開,又開始挽留:“別走啊老師,我說錯話了嗎。”
林崇聿被他抓住衣擺,只得停下腳,微微側(cè)頭,下頜線條鋒利冷硬,“一,不允許碰到我。”
路思澄火速松手,睜眼說瞎話:“我沒碰你啊?”
“二,閉上你的嘴。”林崇聿神情不耐,“想接著學就安安分分坐好,別跟我發(fā)騷。”
“……發(fā)什么?”路思澄都愣了,“誰騷了?哪句話?哪個字?”
這就叫發(fā)騷了?那他接下來準備要干的事在林崇聿眼里豈不就是要浪到太平洋去了。但當務(wù)之急不能跟他嗆聲,路思澄伏低做小,態(tài)度良好地先將他哄回來,“我錯了老師,我再也不胡說八道了,再給我一次機會行嗎?”
林崇聿不看他,紆尊降貴地坐下身。把剛才的紙丟給他,叫他自己去看。
路思澄捧著那沓子紙,在心底長長嘆了口氣。
林崇聿當晚還有事,下午五點就離開了柳家。他臨走前沒帶走那只大提琴,一問才知道那是帶來給路思澄練手用的。路思澄不懂樂器,但掀開一看就知道這東西價值不菲,居然說送人就送人,林教授這討丈母娘歡心的手段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但或許只是林崇聿單純有潔癖,不會讓別人碰他的琴。路思澄送他出門,又叫住他,“老師。”
林崇聿回頭,用眼神示意“你又有什么廢話要說”。
“加個微信唄。”路思澄對他笑得純真無邪,“您留的作業(yè)我晚上做好了發(fā)給您,行嗎?”
他知道林崇聿多半會說“沒必要”,緊接著又補一句:“萬一我有什么事就微信上直接跟您說了,別老麻煩我姨媽當傳話筒,您說對吧?”
林崇聿沉默三秒,當著他的面拿出手機,點開好友申請欄,通過了“一個橙子”的好友申請。
果然是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