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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崇聿說,“我想再問一遍?!?
“挺好的?!甭匪汲慰恐伪?,“我那會不是跟你說我有個同學在干鮮花養殖嗎?我倆現在有個花廠,我自己額外還開了個花店,就在你那天買傘的街,叫……”
他話頭到這一頓,又轉開,“都挺好的,二狗也長大了,成天趁我不注意禍害小母狗。”
林崇聿問:“怎么沒絕育。”
“早絕了,賊心不死。”
話到這,又沉默下來。
林崇聿坐在他旁側,中間隔著連椅的扶手,路思澄靜坐著,覺得自己呼吸像涂了層漿糊,一陣陣發黏,悶得他有點喘不上氣。
“你呢?”他問,“你怎么樣,結婚了嗎?”
林崇聿說:“四年不見,你只想得到問我這個?!?
他語氣聽著平靜,卻讓路思澄一愣,不知道自己這話哪里問得不對。
四年前林崇聿說過的“不和她結婚,以后也不和別人結”,路思澄估計是早忘得干干凈凈,也根本沒當真。
路思澄只好再問:“你怎么會在這,來出公差?”
“考級評審?!?
路思澄“哦”一聲,“那你什么時候回去?”
“原定明天?!?
路思澄愣了下,又“哦”一聲,沒音了。
他抱著手臂坐著,余光瞥到他的傷口,輕聲問:“疼嗎?!?
林崇聿低頭看一眼自己的傷處。
“手,疼嗎?”路思澄問。
“嗯?!?
路思澄反應了會,本以為他會說不疼。
問得是他會不會疼,路思澄卻覺得自己心底某處也開始隱隱作痛。
他面上維持著平靜無波、心如止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你剛傷著,疼也正常,等過幾天……”
話到這他又閉嘴——廢話,這誰不知道?
“我……”路思澄覺得自己不能再接著待在這,他恐怕會被自己越發沉重的呼吸拖累得活活憋死,摸著兜里的煙盒站起來,“……我去抽根煙。”
林崇聿沒有答話,也沒有再看他。
大廳外沒有光源,深冬霜重,枯影成叢。路思澄抽完一根煙,對著夜默默站了會,勉強將自己腦中雜亂的思緒捋平整,一回頭,撞上身后站著的一個黑影,沖他伸手:“給我一根?!?
是林崇聿。
路思澄啞言片刻,把煙盒和打火機一同遞給他。林崇聿點燃,火光在他下頜處轉瞬即逝,問:“怎么換煙了。”
“以前那個太甜了,年紀上來抽著反胃。”路思澄也抽出根新的,“你怎么開始抽煙了?”
“不常抽。”
“是嗎?”
“嗯?!?
路思澄牙齒磨著煙,后知后覺地覺出冷,胡亂伸手去摸羽絨服拉鏈,拉到頂。夜風吹起他的頭發,煙頭火星忽閃著,是夜色中僅有的微弱光源。
林崇聿很慢地抽完那根煙,依稀有點珍惜的意思。他有私心,允許自己再貪戀一根煙的時間。
“你回去吧?!绷殖珥驳穆曇羝降?,“律師的電話給我,我聯系他。”
路思澄叼著煙轉頭,沒駁也沒發表什么意見,把于律師的電話給他。
等看著林崇聿將電話記下來,他還是忍不住問:“你真不用我留下來?”
“不用?!彼f。
路思澄沒什么話好說,知道自己留下來也幫不上什么大忙,收手機進兜,“有什么事你再聯系我,什么事都行,我號碼沒換……你那還存著嗎?”
林崇聿看他,“存著?!?
“好?!甭匪汲螜C械地點了下頭,“那我走了?”
“嗯?!?
路思澄轉回頭,朝著停車場而去,走出兩步又回頭,林崇聿還在身后看著他。
路思澄微微側著身,凝他片刻,笑了一聲,低聲問:“你過得好嗎?”
夜色深沉,忽有風聲,將他這句近乎低喃的話吹得朦朧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