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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曹天裁離開會議室,朝滿公司的同事們大聲道:“想辭職的都走!今天過后,隨時給我發消息!”
鄭才新追出,要搭曹天裁肩膀,說:“咱們好好聊聊,別動怒。”
緊接著,曹天裁反手按鄭才新左肩,抽身,給了他迎面一拳,這下辦公室里炸了鍋,董事們驚慌失措,有人喊保全,有人快速關門,有人快步奔出讓報警。
曹天裁撕了會議報告,揚長而去。
第6章 02-2
傍晚,江灣路公園,流金江邊,回音酒吧。
夕陽溫柔地照耀著世界,天際流云半紅半黑,一場暴雨正在目不能視之處醞釀。這個清吧里的音樂很溫柔,適合喝點小酒。
但華燈初上的時刻還沒到,酒鬼們也尚未進場,只有零星幾個吃晚飯的客人。
曹天裁坐在他的老位置處,從這里能看見流金江大橋,這座橋將江東市一分為二。江東大橋是命運重新開局的黃金點位,每當有人輕生時,從酒吧座位上將親眼目睹整個過程。那些意圖結束自己的性命的可憐人或被圍觀群眾簇擁,或獨自來去了無牽掛,最終結局往往是從高處墜落,咚一聲激起少許水花了事。
曹天裁每當失意或快樂時,往往會來這里喝幾杯。
“你知道嗎?”曹天裁對他的朋友廖科說。
廖科今年三十二,是曹天裁打羽毛球相識的球友,在一家醫美公司任手術醫生,但他們很少談論工作,周五傍晚被曹天裁叫出來喝酒,敏銳地察覺到這位球友一定碰上了什么難以解決的問題。
但他沒有問,只是慢條斯理地答道:“我不知道,怎么了?”
曹天裁說:“墜落不是緩慢的過程,而是一個崩塌的瞬間。”
“哦。”廖科說:“這我知道,無論性別,四十歲以后都會面臨斷崖衰老,但你距離這個時間點還有很久,你才二十七,不用擔心。”
曹天裁:“就像婚姻里的雙方,抓到對方出軌的一剎那:首先,你不敢相信,其次,你總以為這許多年里有情分,對方不至于做得太絕;但沒有就是沒有了,完蛋就是完蛋了,崩塌突如其來,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曹天裁嘆了口氣,回憶起被逼宮的蛛絲馬跡,細想起來,諸多問題早有征兆,唯獨他自恃聰明,完全不曾朝這方向想過,實在太愚蠢了。
廖科同情地看了眼曹天裁,拍拍他的肩。
“我得走了。”廖科說:“晚上要陪老婆小孩。”
曹天裁無精打采地打發了廖科,獨自坐在江邊酒吧喝酒,這已經是他人生的第二十七個年頭了。
他出身于江東一個小有積蓄的中產家庭,父親是個混血兒浪蕩子,純因長得好看憑臉吃飯,年輕時當模特,靠那張高級的厭世臉四處給人客串過活;母親則是一名小有名氣的服裝設計師,看上了他父親,將他視作謬思。可惜臉與腹肌大多都有保質期,在他七歲那年,父親的身材走樣,臉也長殘了,母親便轉投了另一名男模的懷抱,百忙之中抽空與他父親離了婚。
曹天裁從小便衣食不缺,童年時在母親身邊長大,偶爾探望父親。到他初中時,母親煥發第三春,出國深造,又愛上了一名德國男模,不再回江東,曹天裁便進江東著名的男校──顯英高中讀書,開始了他的住校生活。
也許因為男校里環境使然,或因童年常跟著母親看設計展,受設計師審美熏陶影響,曹天裁很欣賞身材好又挺拔俊美的男性,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成為大帥哥。
奈何初中時他長得貌不驚人,個頭、容貌都顯得平平無奇,在班級上也常被忽略,只能充滿羨慕去欣賞他人。
幸虧高中時,曹天裁的父系基因覺醒,它發揮出強大的作用,令他改頭換面,從欣賞同性的位置變成了被欣賞的一方。男校里的小受們很快注意到他,并朝他展開了猛烈的追求。
很快曹天裁被莫名其妙地掰彎,在變成同性戀上他甚至沒有感受到任何進度條,只是“哐”的一聲,仿佛昨夜還在翻裸女畫冊,今晨起來突然就喜歡了男人。
緊接著,他在受到不少追捧,經常收到巧克力,又有人聞名前來,在宿舍樓下點蠟燭當眾表白,室友更為他尋死覓活終日飲泣自導自演地割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