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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衍倫示意沒關系,與沙包親密地在機場前勾肩搭背,許禹則單膝跪地,認真地給他們拍照。
魏衍倫把照片分別傳給鄺俊衡與姜峪。
簡單休整后,第二天他們將一起去接費詠出院,沙包準備了花,把車開到醫院門口,魏衍倫覺得這兒比他想象中的舒服多了。
“完全不像精神病院,也不壓抑。”魏衍倫放心不少。
沙包:“是的,多虧了老板們的錢啊!”話音落,陡然意識到什么,馬上說:“我一定會還的!”
換了前幾天,魏衍倫大概率會說“不用還了”,但剛坐完頭等艙后昂貴開銷讓他有點心痛,遂只是虛情假意地大方了一下,沒有把話說死。
無論如何,費詠出院,依舊很鼓舞人心。
他站在探視區里,看見魏衍倫時,眉目變得明朗,大喊一聲,朝他們飛奔而來,緊緊抱住魏衍倫。
魏衍倫哈哈大笑,搭著他的肩膀,費詠為期三個月的治療聲明結束。回家還要繼續吃藥,但病情已暫時控制住了,以后每半年要回診一次,在德國治療期間,沙包已將全過程告知了江東費詠的主治醫生。
“什么時候回家?”費詠充滿期待地問。
魏衍倫:“我才剛來呢,不讓我到處逛逛嗎?”
費詠笑道:“好吧,是我的錯,我也還沒玩到,剛到柏林就被沙包騙進醫院里了。”
魏衍倫與沙包就此溝通過。
沙包確實準備帶費詠回江東,并在回去前,與魏衍倫、許禹一起在柏林玩一周。待得回歸江東,沙包就要回去上班還錢了,屆時他會與費詠同居,請個看護,負責在沙包上班時的白天照看他,待費詠完全適應了在江東的生活后,再為他找份輕松點的工作,看看能否回歸社會。
這都是一些美好的愿望,達成的時間須得以十年計。
“你和沙包在一起了嗎?”魏衍倫在單獨相處的時間里,小聲問費詠。
“不,沒有。”費詠馬上說:“別誤會,他是直男,對我除了朋友之間,沒有其他的想法。”
魏衍倫點了點頭,費詠說:“他就是那樣,是會為了別人付出一切的性格。”
魏衍倫答道:“許禹說他身上有神性。”
他們不再討論這個話題,在柏林的一周里,許禹帶著他們逛了不少地方,他對德國的了解很透徹,知道什么地方有好吃的、好玩的,美術展、舊貨市場、博物館、科技中心與同性戀們組織的活動……魏衍倫時常為這異國風情而驚嘆。
“我現在發現,住在德國也挺好。”魏衍倫問許禹:“在法蘭克福留學,你一定每天都過得很充實吧?”
“沒有。”許禹戴著墨鏡,與魏衍倫在雕塑前自拍,答道:“我大部分時候不出門。”
“為什么啊?”魏衍倫很難想象許禹居然對生活體驗一點也不上心。
“因為你不在身邊。”許禹隨口說:“沒有什么值得分享的,你就是意義本身。”
許禹就這么漫不經心地說出了世界上最讓人動心的情話,拍完照以后又去給魏衍倫買冰淇淋吃,看著他站在冰淇淋車前的背影,魏衍倫突然有種強烈的感受。
我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這么喜歡?
過往許多年里累積的自卑感再一次在遠隔萬里之外的柏林毫無征兆地詐尸,并襲擊了他。
“我覺得沙包也許會和小詠在一起。”魏衍倫朝許禹說。
“嗯。”許禹與魏衍倫坐在噴泉前的長椅上,這是他留學時偶爾遐想的生活──老婆搬到法蘭克福來照顧他的起居飲食,他把當研究員所得的薪水交給魏衍倫,讓他買菜,除了有限的家務之外不再操心外物。
周五下午出來看看展,看完以后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一會兒,吃頓飯,再一起回家去。
魏衍倫思考著免除沙包債務的問題,或者讓他用其他方式來抵債。
許禹說:“王耀銘就是那樣的人,奉獻型人格。費詠如果提出與他結婚,王耀銘也許會答應。”
魏衍倫說:“可是你不久前才說他有神性。”
他看著遠處正在給費詠拍照的沙包。
“但費詠不會這么做。”許禹戴上墨鏡,淡定地說:“你還要吃一個冰淇淋嗎?”
魏衍倫擺手示意不用了,問:“為什么?”
“因為他愛王耀銘,不愿意拖累他。”許禹答道:“走吧。”
不僅魏衍倫和許禹看出沙包與費詠在這件事后的羈絆,其他人也看出來了,離開柏林前的某個晚上,沙包將魏衍倫與許禹介紹給他音樂俱樂部的朋友們。
許禹打鼓,沙包彈奏了那首《我說活著本無意義你說不是的》,大伙兒充滿了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