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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手機,賀舒伶已經將電話掛斷了。
蘇妤夢回過神后反而松了口氣,心說這樣也好,要是再繼續聊下去,保不齊她就會在賀舒伶這種不經意卻勾人的誘導下直接將心里的想法泄個干凈。
她笑:哈,看來這算是應了那句話,“真誠才是必殺技”啊。
逃不掉、躲不開,賀舒伶專攻她喜好的突發奇想;戒不掉、忘不了,賀舒伶逢迎她喜好的蜜語甜言。
收拾完桌子,蘇妤夢重新站回窗邊,不知道才剛分開就開始想念賀舒伶的自己,到底要怎樣才能接受不再有她陪伴的未來。
賀舒伶那邊,匆忙收起手機的她見來找自己的母親一副悠閑自得的樣子,不禁心生怨念:“您老忙完了嗎?請林姨送您回去吧,我等手頭這些處理完再自己回去?!?
女人沒有即刻答話,她踏著高跟鞋不疾不徐地走到了賀舒伶辦公桌旁,隨后從手臂挽著的皮包中取出了一串鑰匙放到了她桌面上。
賀舒伶不明所以地看著母親。
賀鳴鳳將眼鏡摘下用鏡布擦了擦,沒有回應她的目光:“這是周建峰去年在我之前搶走的那套獨棟別墅,沒想到上個月峰峻聯投財政出了問題,他各種變賣家產換取現金,這房子就被我用低于當初百分之十的價格收購了回來。”
峰峻聯投?
聽到這個名字,賀舒伶表情嚴肅了起來。
“周建峰他老婆把它當做給兒子的婚房準備了一年,還沒入住過,昨晚我去看過了,裝修得還行。前些年委屈你頂著那婚約煎熬了許久,今天交給你,權且當做媽媽對你的補償?!辟R鳴鳳將眼鏡戴了回去。
她推了推耳側的卷發,說著“補償”,表情卻仍舊淡漠。
賀舒伶知曉自己的婚事不過是她與周老狐貍勾心斗角中最廉價的籌碼,因為利益不可能被感情動搖——合作關系不會被悔婚終止。
要說賀舒伶在此事上受過何種委屈,也就只有“親媽總拿此來威脅她斷了對蘇妤夢的念想”這一點而已。
“……”賀舒伶直起腰,微微后仰,抗拒領受母親的道歉。
賀鳴鳳瞧她這模樣,冷哼了一聲:“歲月不等人啊,等你自己闖出天地,同齡人早就一騎絕塵看不到影了。”
賀舒伶抿了抿唇,很不喜母親開口就是對她的貶低。
從小到大,母親從來沒給予過她支持,更別談認可。
和妤夢對她的關懷不同,母親的實話實說帶來的效果只有對她自信心的打擊。
賀舒伶從初中青春期開始就逆反心強烈,高中時正是為了反抗老媽的“眼線”老師才鬧著從私立高中轉校,這才得以與蘇妤夢相識。
對自己的決定,賀舒伶從未后悔。
可她已經過了心比天高的年紀,知道眼下最佳選擇是接受這套房產,不然如果一直與母親住在一塊,邀請妤夢前來她肯定會拒絕。
賀鳴鳳看到她伸手拿走了鑰匙,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地址是湖東御墅灣,門牌號c008?!?
“風景好嗎?”賀舒伶隨口問了一句。
“應該能讓你那位朋友滿意?!辟R鳴鳳隨口答道。
賀舒伶繞著鑰匙環轉圈的手指頓了頓,她眼睫抖了抖,心里有些復雜。
看著她將鑰匙收入了口袋,賀鳴鳳便轉身離開了:“別熬太晚,早點回去?!?
“……知道了。”
母親走后,賀舒伶趁起身倒咖啡的時間在辦公室徘徊了起來,一會兒在想峰峻破產的事,一會兒在想母親與妤夢的關系,想到最后清晰地意識到了一點——
奪峰峻,方能證明自己、對抗母親、維護妤夢,才能彌補十年前的遺憾。
峰峻聯投……
十年前,若非周建峰等人背棄盟約,與她家競爭對手聯合,明明與她母親多年“交好”,卻在背后惡意抹黑她母親形象,臨時撤資她家新品投產,想用產業鏈供應不足使嘉誠失信于股東,好趁股票下跌與對家瓜分嘉誠……
若非如此,當時她母親就不會疲于奔命,以致一朝重病臥床。
若非為了讓母親可以安心養病……
十年前,她那自以為隱晦的表白被發現后,賀舒伶是想要與母親抗爭到底的……
她克制地不愿去回想那段壓抑的時光,怕情緒上頭就無法再揚起笑臉去面對被她辜負最深的妤夢。
端起咖啡杯抿了口,淡淡的酸苦在味蕾中散開,賀舒伶解開了皺緊的眉,開始梳理思緒。
她想到當年事件中,主謀其一早已因“多行不義必自斃”消失于市場,另外幾個曾想落井下石的也早就有了她家的參股,現在不足為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