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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著蘇妤夢的手說道:“那是妤夢的親人,也就是我的親人,我為何要介意。”
蘇妤夢:“可那畢竟……是具尸體。很多人都會出于生物對死亡本能的畏懼而膈應這個,我小時候為親戚吊孝也不敢在靈堂多待。”
賀舒伶卻笑:“那我就更要留下了,‘共享膽量’在我心里是有距離限制的呢。”
蘇妤夢被她真誠的眼神說服了:“那好吧,那我就帶你去我的房間吧?!?
蘇妤夢的家有四層樓,而她的房間在三樓。
路上蘇妤夢向賀舒伶介紹:“其實三十多年前我家還是座平房,我爸和我媽結婚的時候才加蓋了兩層樓,后來又在樓頂新建了一個小閣樓——那年頭管得不嚴,現在肯定是不能再加高了。我出生后直到搬去常安市之前一直是住二樓的,不過去年我爺爺奶奶為了方便在家里打牌,就把一樓的書房改成了棋牌室。我爸知道后舍不得把他屯的書放在閣樓里吃灰,決定給家里來一次翻修,他問過我的意見后就把我原本的房間改成了書房,又把三樓的客廳和幾個房間都按照我的喜好重新精裝。因為我家里人都上了年紀嘛,腿腳不便不愛爬樓,所以這層幾乎可以說是給我一人使用的,你在這里不用拘束?!?
但蘇妤夢說到“不愛爬樓”時,手卻沒從家具上摸到灰塵,她就知道肯定是母親為了迎她回來而打掃過這里。
領著賀舒伶進入自己的臥室,蘇妤夢見房中床鋪是鋪好的,就為賀舒伶指了房中浴室的位置,再叮囑了她一句“早點睡吧”后便離開了。
賀舒伶明天有推不掉的工作,所以沒有堅持與蘇妤夢一起等待。
可是,要她一人在陌生環境入眠又談何容易——這里與酒店不一樣,深山的村落對賀舒伶來說充滿了未知。
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就算不怕虛無縹緲的魂靈之說,也會擔心森林里是否有野獸出沒。即使拉上窗簾,用“我身在高處不可能會被叼走”來安撫自己,卻也無法完全放下戒備。
因此賀舒伶沐浴后躺在床上,一開始并不敢關燈,但她又怕自己這樣浪費電會令妤夢家人不喜,糾結過后還是咬咬牙按下了床頭的開關。
與此同時,布置完靈堂的蘇妤夢走到了室外,極目遠眺仍未見家人回來的跡象,不免心生憂慮。然而她給父母打去電話都是無人接聽,全靠大嬸聯系上大伯,她才得知奶奶竟還在醫院里鬧,非要讓醫生為允許爺爺下地活動而負責。
蘇妤夢一時間又急又氣,當即決定要親自去醫院勸說奶奶,堂姑得知后答應送她,而蘇妤夢抬頭看到自己房中還有燈亮著,正想上去把自己要出門的事和賀舒伶說一下,光卻在她低頭之前滅了。蘇妤夢只當賀舒伶是睡了,便放棄了去打擾她。
坐著堂姑的電動車顛簸近半小時后,蘇妤夢終于到達了爺爺治療的縣醫院。
她跟在堂姑身后前往了太平間,隔著老遠就聽到了奶奶的哭泣聲。
走近一看,發現老人正坐在通道中間的地上后,堂姑第一反應就是去把她拉起來,而守在老人身邊的大伯見狀卻是搖頭,低聲道:“沒用的,大娘這把老骨頭用力一拉就散架,只能等她自己起來?!?
蘇妤夢的目光則鎖定在母親身上——蘇林秀正在靠墻的座椅上閉著眼睛休息,凌亂的發絲和萎靡的神態顯得人相當憔悴。
她聽到聲音后緩緩睜開雙眼,一抬頭就對上了蘇妤夢含淚的視線,整個人從表情到動作都凝滯了一下。
“媽……”蘇妤夢的聲音有些發抖,她彎下腰抱緊了母親,愧疚地說道:“我來晚了?!?
“夢夢。”蘇林秀喚她的嗓音沙啞,卻沒有一分責怪的意味:“平安回來就好,我只怕你走夜路會遇到危險,幾次想給你打電話,無奈手機沒電關機了。我也怕這電話鈴一響反而會擾得你出危險,所以也不敢用別人的手機給你打……還好,你一到家,你嬸就給你大伯發了消息,你大伯又來告訴了我,我的心這才踏實?!?
蘇妤夢拍了拍母親的后背,安慰了母親一會兒。
同時她四下張望,但沒能找到父親的身影。
蘇妤夢疑惑地問道:“媽,我爸呢,他去哪了?我半小時之前打他的電話怎么也打不通呢?”
蘇林秀道:“你爸是聯系殯儀館那邊的師傅去了,那師傅的車在半道上拋錨了,又說修車店都關了門,只能回去換一輛再開來?!?
蘇妤夢:“原來耽擱主要是因為這個嗎?”
蘇林秀知道她的言外之意是問奶奶的情況,張開嘴想要解釋,嘆息卻先一步出了口。
蘇妤夢不忍聽母親嘆氣,即刻說道:“媽,我這就去勸勸奶奶!”
“誒……好?!?
蘇林秀本想攔下女兒,可是蘇妤夢的行動速度太快,使得她只能改口,不過眼中的擔憂還是半分未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