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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剛剛安定下來的眾人,瞬間又陷入了更大的恐慌與猜忌之中。
所有人的眼神開始左右游移,懷疑像藤蔓一樣在人群里瘋狂蔓延。
“不是我!”
近身伺候的男仆第一個跪倒在地,臉色慘白地擺手,“我只負責打掃庭院和傳遞物件,從來不曾靠近少爺的湯藥與飲食,連臥房都很少進,沒有機會下手!”
另一位廚娘也慌忙磕頭:“老身只管灶臺煙火,湯藥是內宅專人單獨熬煮,從不經我手!我在桐生家幾十年,忠心耿耿,請大人明查啊!”
“更不是我!”
負責洗衣灑掃的女傭嚇得瑟瑟發抖,“我連主屋門檻都很少踏,每日只在外間忙活,連少爺的面都見不上幾次!”
一時間,辯解聲、求饒聲、發誓聲亂作一團。
人人都在拼命撇清自己,人人都在把嫌疑推向別人。
家主夫人鶴子見場面失控,立刻哭哭啼啼地說:“老爺,妾身已入佛門,平時也不在宅院之中。從不過問藥石之事,秀次的湯藥飲食,一向都是由近身伺候的人專管,妾身……妾身實在無從下手??!”
她一句話,便不動聲色地將所有嫌疑,都引到了近身伺候的人身上。
桐生綾子垂著眼簾,緩緩開口自證:“夫君性情時好時壞,妾身畏懼,從不敢擅自靠近湯藥飲食。一切起居煎藥,皆有專人負責,妾身一介弱女子,既不懂藥理,也無機會動手?!?
所有人都在自證清白。
阿清縮在人群最末尾,臉色慘白如紙。
眾人的目光漸漸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她是唯一全程經手湯藥的人。
阿清臉色慘白,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淚水洶涌而出,拼命磕頭: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每晚煎藥時都嚴格按照大夫的方子,藥材都是從庫房新取的,煎藥時旁邊也一直有其他傭人看著,我根本沒有機會動手腳啊!
少爺待我不薄,我怎么可能弒主……我真的沒有下毒!”
她哭得撕心裂肺,句句聽起來都合情合理。
眾人一時無言,連老家主都皺緊了眉,不知該信誰。
螢靜靜看著阿清,目光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只緩緩開口:
“你方才說,煎藥時旁邊一直有其他傭人看著,沒有機會動手腳,是嗎?”
阿清一愣,慌忙點頭:“是、是的!大家都可以作證!”
螢微微頷首:
“那你告訴我——
桐生少爺的湯藥,每晚都是在丑時三刻單獨煎煮,那個時辰所有人都已歇息,廚房除了你之外空無一人。
你說有人看著,是在說謊?!?
阿清臉色猛地一變,眼神瞬間慌亂。
螢繼續追問,步步緊逼:
“你還說,藥材全是庫房新取,嚴格按照方子煎煮。
可我查過庫房記錄,近半月來,庫房從未領取過朱砂這味藥。
大夫的方子里也沒有朱砂。
那么——你湯藥里的朱砂,是從哪里來的?”
一句話,如驚雷落地。
阿清渾身劇烈一顫,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整個人癱軟在。
她的自證,句句都是破綻。
螢看著她崩潰的模樣,語氣平靜地宣告真相: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
“府中近半月來,桐生少爺的湯藥從碾藥、煎藥、送藥至臥房,全程只由一人經手,從未更換,更無他人插手。這個人,就是能近身主宅、掌管湯藥的傭女——阿清?!?
證據確鑿,脈絡清晰。
——三日前。
庭院里,阿清正低著頭,一下一下清掃著地上的落葉。她身形單薄得像一張紙,頭垂得幾乎要碰到胸口,仿佛整個人都要融進宅邸的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