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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討厭她小時候的樣子, 那種單純無害的, 只是兄妹之間的情感, 以至于他當初竟然縱容她頻繁去拉別的男人的手。
他腦子是壞了么?為什么不早早管教她?非得等人長歪了才開始費力嫁接。
他勉力壓住內心的不平衡,沖她笑笑:“譚醫生走了么?”
“嗯, ”她跑近, 整個上半身都伏在書桌上,抓起他的手跟他說話:“你忙么?”
“不忙。”
說不上是江行舒忘記了, 還是他自己忘記了,沒人再關心他有沒有去看手機, 江行舒也不再擔心他是不是看見了新聞。
她不在乎了。
心咚的一墜,反手捏住她的手:“譚醫生怎么說?”
一提及譚醫生,江行舒的臉色變了變:“沒什么, 就......跟從前差不多的內容, 她說我很好。”
“很好......”傅秋白琢磨著這兩個字眼。
為什么會很好?明明自己對她不好。
一想到江行舒有個風吹草動他就立刻爆炸,而自己陰晴不定暴力對待她卻很好,他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那種奇異的感受, 說不上來是苦澀還是嫉妒, 他只覺得心里極度的不平衡, 卻找不到地方發作,于是眼神再次落在江行舒的身上。
發泄不出的憤怒,只能通過身體去排遣,可她卻寧愿承受, 也不肯向他坦白認錯。
他第一次覺得這么無力。
就在傅秋白極力壓住內心的不適時,江行舒忽然抽回手,小跑著繞過書桌,往他懷里奔來。
“我想你了。”
傅秋白一雙手懸在空中,對她莫名而來的思念措手不及。
“我不是一直在的么。”他輕輕抱住,心里那枚被兇惡灌滿的氣球似乎被針扎了一個洞,氣息慢慢泄露出去,滿腔恨意漸漸支撐不足,逐漸干癟下來。
“我總覺得哥哥變了,變得我快不認識了。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夠好,所以你不愛我了?”
“怎么會?”傅秋白聽了這話有些心酸,到底還是影響她了,可他又忍不住。
“有變化是因為我不再是你的哥哥,而是你的丈夫,丈夫跟哥哥是不一樣的。”
“譚醫生也是這樣說的。”
提及譚茉,傅秋白撥開江行舒臉頰上的發絲,盯著她的眼睛問:“譚醫生還說什么了?”
江行舒扁著嘴:“這是隱私,你又忘了?”
傅秋白不喜歡她對自己有秘密,眼下卻不得不接受這個結果,只好低頭吻了吻她的額:“好,我不問了。”
他拿捏不住江行舒的心思,這讓他心煩氣躁,鼻息不由得加重。
這一點點變化沒有逃過江行舒的耳朵。
她自他懷里仰起臉來:“哥,你不高興么?”
傅秋白垂著眼,雙手搭在她腰間摩挲著,內心在承認與不承認之間徘徊。
良久,他開口:“行舒,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傅秋白嘆息一聲:“我是不是沒有辦法得到完整的你?我這個人貪心,想要你的視線,你的大腦,你的心思,全都在我身上。”
“告訴我,它們都在么?”
“不然呢?不在你這里,還能在哪里?”
“是么?”傅秋白今天嘆息不停:“你說是,那就一定是吧。”
“你別亂猜,我人不是在這里么。”
傅秋白苦笑一聲:“我盡量。”
這天下午,江行舒被傅秋白幾句話說的心神不寧,被他知道了自己跟倪令羽見面事小,他對自己起了疑心才是大事。
明明知道了卻又不說,生氣了又不跟她明著發火,一股氣憋在心里,早晚要憋出問題來的。
她反反復復咀嚼著譚茉跟她說的話,到底要不要讓他出了這口氣。
如果要出,該怎么才能出呢?出了以后就能不疑心了么?
論起戀愛的苦頭,江行舒第一次真正嘗試到,從前哪里需要考慮這些。
傅秋白的想法和她如出一轍,原來喜歡一個人,是有火不能發,有怒不能言,一口氣全憋在心里,難受無比。
他甚至羨慕起倪令羽,那個只見過江行舒溫柔樣子的男人,不像自己,見過她對男人多么不用心,又見過她對另一個男人多么專情,那他自己到底屬于哪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