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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寧扯著脖子嚷道,“老羅,你現在和我說有什么用,已經晚了,晚了!”
這廝本就喝醉了,這扯著嗓子一喊,聲音就跟破鑼似的扎耳朵。
不等大家說話,查寧就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把在座的人指了一圈,不容拒絕的說,“你們誰有妹妹,都趕快介紹給我,我不當光棍了,我也要處對象。”
“查寧,你問班長,讓班長幫你,他肯定有妹妹。”齊勝也扶著桌子站了起來,搭著查寧的肩,同樣扯著嗓子大聲說著話。
陳慕西嘴角抽了抽,真想把這兩個口無遮攔撒酒瘋的醉鬼扔到窗外去,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現在這德行簡直不忍看。
江智忍笑的看著這倆人說,“誰被褥沒掀的,把他們弄到過去躺躺吧,再讓他們在這攪合下去,這就要變成戲臺子了。”
“戲臺子是其次,這倆人可別把我們打掃好的宿舍再弄臟了,就把他們扔到床板上躺躺好了,規定今天大家都離校,誰的被褥會不收拾好呀!”董反修說道。
“我不躺著,我要跳舞,跳迪斯科!”查寧第一個發出反對,說完就行動了起來,也不管場地狹窄,就地就扭了起來,嘴巴還自帶音效,跳的十分投入。
齊勝看了,也加入了進去,甩頭扭腰,不時還因站不穩而差點摔了,可照舊跳的不亦可乎。
好好的離別飯,被兩人不停的舞動,和嘴巴發出的怪腔怪調,給攪合的變得有些滑稽,倒沖散了初始的不舍和傷感。
因外省的同學要趕火車,大家吃過飯后,又閑聊了一會兒,就把宿舍重新收拾了一下,提著各自的行李,結伴離開了承載了他們太多太多歡笑和美好記憶的校園。
醉了的齊勝和查寧雖然難受著,可也和大家一同去了火車站,大家聚在一起,站在月臺,分別的時刻,話卻都多了起來,大家不約而同的使勁的說話,說的什么卻都是不知道的,只是想要訴說什么。
火車啟動時,大家互道珍重,相約以后一定要常年面,可是,心里卻也都明白,工作不由人,再見并不容易。
等所有的一個個同學坐火車離開,已經是凌晨了,這時天空忽然飄起了雪花,一片片晶瑩的雪花飄落下來,落在冰冷的軌道上,落在空寂下來的月臺上。
“這就都走了?!”早已完全酒醒了的齊勝,看看一眼望不到邊的車軌,低低的自語道。
江智給手哈著氣,說,“走吧,人都送走了,已經十二點了。”
“走吧!”陳慕西收回看向天際的目光,踢了一下腳邊的小石子,說道。
離別總是傷感的,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個個離開,從此各自天涯,再見總歸都不是原來的他們了,陳慕西心里悶悶的,連話都不想多說什么。
現在只剩了齊勝、江智、張杭、查寧他們幾個,其他人都走了,本市的有的也提起回家了。
張杭搖搖頭說,“這離別的滋味真不是人受的,大半夜的,吹了大半天冷風,咱們找個地方喝一口,暖暖身子?”
“又要喝啊?我總不能一天醉兩次吧。”查寧一聽,就叫道。
陳慕西安慰道,“放心吧,你已經丟人多一次了,我們幾個都都有了心理準備,不介意再看一次,這個你放心。”
“就是,我們見過一次,這次也不會覺得糟糕了。”江智也說道。
“什么?我干什么了我?”查寧還不知道自己干過的事,猶自不相信的問。
齊勝撞了一下查寧,幸災樂禍的說,“看吧,沒酒量還學人喝酒,這下丟人了吧!”
看齊勝那得意的樣子,陳慕西無語的說,“大圣,你先別高興,你和查寧半斤對八兩,都沒好到哪去。”
“真的?”齊勝不相信的說。
“我們倆都干什么了?很丟人嗎?”查寧抱著小小的幻想,問道。
“你就差大哭一場,訴說自己身為單身漢,那空虛寂寞冷的生活了,你覺得當時情景是怎樣的?”張杭直接打破了查寧的幻想泡泡,告訴了他不愿聽到的事實。
查寧聽了,痛苦的雙手抱頭,恨不得讓時光倒流,自己少貪那杯中之物才好。
這是大家在學校的最后一次聚面,發生的事,在以后的歲月里,肯定都記得特別牢,自己這丟人的樣子,鐵定是要深深的存在于所有人的腦海中了,想抹都抹不掉!
“查寧,你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以后大家工作那么忙,見面又少,很多事情都會慢慢忘記的。”江智安慰道。
查寧搖搖頭,說,“不會的,肯定記得特別牢。”
看勸說無用,江智無奈的聳聳肩,轉頭看向陳慕西,問,“班長,你托福成績什么時候出來?過完年?”
十二月的時候,陳慕西去香港考托福,還幫大家帶了不少大陸買不到的東西。聽江智問起,就點點頭說,“對,過完年,二月成績會出來。”
“真好,我要是年輕幾歲,我也出國了。”江智感嘆道。
此時,幾人已經走到了車站門口,雪又比剛才下的大了幾分,清新冷冽的空氣鋪面而來,廣場地面上的雪已經下了薄薄一層。
陳慕西幾人都是坐公交過來的,現在沒有交通工具,只能冒著雪,走出了火車站。
“我突然想到一句,我是一個在黑暗中大雪紛飛的人啊!”走出了好遠之后,齊勝突然說了一句。
“大圣,這么冷的天,你那詩情畫意就先收收吧,這沒有你的憶南小姐姐。”江智說。
幾人走過的路上留下一串腳印,很快又有雪花飄落在上邊,腳印慢慢變得模糊了起來。
后方的火車站靜靜佇立,和幾人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第一百四十章
陳慕西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鐘了, 開了大門剛進院子,透過呼嘯冷風中那紛紛揚揚的雪花,就看到主屋臥室的窗戶透出的熹微燈光。
這讓剛剛經歷離別, 又在寒風中獨自走了一大段夜路的陳慕西,心里萌生的莫名的孤獨感一清, 晃晃悠悠化成了點點暖意洋溢在心口。
輕聲開了主屋的門,推開臥室的門,床頭新買的玲瓏薄胎皮燈發出朦朧的光,灑下一室的橘色暖意。
而輕微的門響聲,卻立刻就讓躺在被窩里的林舒雅動了一下, 隨即林舒雅的頭就從被窩里探了出來,看到陳慕西后,揉了揉眼說,“回來了?”
陳慕西輕“嗯”了一聲,把身上的厚大衣脫掉放在了椅子, 又說道,“我回來的晚,和你說了去東廂房睡就行,你盡管睡你的,不用留燈, 現在你睡的好好的,又把你吵醒。”
林舒雅坐了起身,不在意的說,“工作要到年后才報道, 還有這么多天在家休息呢,又不用擔心晚上睡不好影響工作,大不了,明天再補覺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