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言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反正沈寂然下棋的這個位置在樓上也能看到,他勤看著點人就是了。
半小時后,沈寂然玩夠了,依言按響了沈維家的門鈴。
沈維給他收拾出了一間客房,被褥都鋪好了,晚飯后無事可做,他便回房休息休息。
客房里,沈寂然曲著一條腿躺在床上,一手墊在腦后,一手將玉佩舉在面前,閉上眼放出靈識探向玉佩。
“沈寂然……”一聲低語隔著漫長歲月呼嘯而來。
“什么?”他睜開眼。
無人應答。
客房的窗簾是白色薄紗織成,窗子敞開了一半,風透過紗窗吹進來,簾幕輕輕晃動,搖曳著朦朧的光影。
沈寂然仍然拿著玉佩,玉佩下的穗子垂在下方,那一聲輕訴猶在耳畔,溫柔又悲傷,如同囈語。
是誰在叫他?玉佩里藏著誰的魂魄嗎?又或者只是有人在玉佩里留下的空洞回音?
沈寂然閉上眼,再次將靈識探入玉佩,攥著玉佩的手放到床上,恍惚間,他仿佛聽到有人隔著漫長的歲月,無數次喚起過他的名字。
“沈寂然。”
珍重的。
“沈寂然。”
呢喃的。
“沈寂然。”
沙啞的。
然后他聽著了一聲嘆息。
藏在一聲聲呼喚中,熟悉得令人難過。
沈寂然蹙起眉,這是誰的聲音?是誰留有神識在玉佩中嗎?
碎裂的記憶在他腦海中不斷碰撞,卻始終無法聚合成一團,碎片的邊緣將血肉割得鈍痛。
意識模糊間,他腦海中莫名冒出了一個景象,不知是他的記憶還是幻象,他看到面前坐著一個人,身形隱在白霧里,他只能看見那人單手執書卷,是一個很放松的姿勢。
那人道:“我們總是在這丹楓山,長此以往,留存于世的元氣會向這里聚集,往后怕是會有隱患。”
“想那么遠做什么?真要有隱患,那也該是上千年后的事了,讓后人去愁。”他晃悠著袖子,袖子里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碰撞出聲。
“別晃了,”那人撥了下他的袖子說,“今天不是收了南宮的酒嗎?小心撞著你的琴。”
又一聲脆響,像是酒壇子相互碰撞發出的聲音,又像是玉佩輕磕出響。
沈寂然猛地睜開眼,從不只是幻象還是哪段記憶碎片中回過神來,瞬間出了一身的冷汗。
人在人間,鬼在陰間,不生不死的靈在方寸之地,這是此方天地的規矩,如果去了不屬于自己的地域,即便及時離開,短時間內身處過異地的人也會魂魄不穩,歸魂人亦不例外。
不過歸魂人的魂魄較常人強悍,因此從方寸出來時的表現一般只是睡眠時多夢而已,但沈寂然的情況有點特殊——他的記憶是缺失的,而且他在之前那個方寸里為了快點出來,損耗了太多心神。
所以沈寂然此時是神魂不穩的。
任何事情只要發生過必然會在人心中留下痕跡,所謂的全然忘卻,也只不過是記憶碎裂的太過完全,無法拼湊到一起而已。
而魂魄不穩恰巧會導致這些粉碎的記憶粉末互相碰撞。
沈寂然握著玉佩,眼前陣陣發黑,塵封在最深處的記憶似是松動了幾分。
他什么都聽不清了,外界的風聲、屋外沈維的走路聲,都好像隔在那么遠的地方,在他耳中模糊成不清晰的背景音,全世界都安靜下來了,只剩下空茫。
像是腦中忽然撞出了一聲鐘響,又像是有一捧冰雪順著脖領灌進了衣服中,刺骨的寒意順著脊背直竄上來。
他未清醒片刻,便徹底昏睡過去。
“沈寂然。”有人站在屋外喊他。
“來了來了,祖宗別催了。”他一邊將翻找到的書從書柜中抽出,一邊問來人,“南宮和子玄都到了?”
“就差你了。”遠處的人抱著胳膊說。
那人束著高馬尾,站在一片燦爛的春光里,庭院中有桃花瓣落在他發間,又被他不解風情地拍開了。
沈寂然小跑過去將一本書拍到他懷里:“你要的釀酒方子。”
他一手接過書,一手扶住對方的手臂。
“小寂然,你又和無咎聊什么悄悄話呢?”一人不知從哪冒出來,一步躍到兩人身邊,勾住沈寂然的脖子。
“商量接下來去哪,”沈寂然轉頭道,“南宮,這次可不能聽你的了,上次陪你去吃酒,你倒好,把人家店都給砸了,我爹后來知道差點不遠萬里跑回來打我。”
“我那是路見不平!”南宮徹為自己辯駁,他眉眼鋒利,脊背挺直,腰間佩刀,手中執簫,與葉無咎相比多了幾分看得見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