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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無咎:“你喜歡就好。”
沈寂然剛把一勺蓋飯放進嘴里,這一句話就響在他耳邊,害得他差點直接把飯咽下去, 他半捂著嘴咳嗽起來——
完了,忘了現在葉無咎和自己屬于“心意相通”的狀態了, 想著人家然后被抓了個現行。
沈寂然尷尬地譴責了一會自己的愛美之心, 又覺得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無傷大雅, 最后想起自己現在的“自責”對方也能聽見,于是他當機立斷,立即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投入到了面前這盒蓋飯里。
沈維在方寸里餓著了,活像三天沒吃東西似的,一門心思地往嘴里扒飯, 頭都要埋進盒里了, 對面前自家祖宗的尷尬遭遇一概不知。
葉無咎似乎感覺到了沈寂然的窘迫,在他吃飯的時候再未發一言。
然而還沒完, 沈寂然吃過飯, 他就發現自己面臨了一個更為嚴峻的問題——
他想去洗澡。
葉無咎現在是和他共享感官——不是說葉無咎可以透過他們共用的眼睛看外面,而是沈寂然看什么他就得看什么,沈寂然往上看, 他就得跟著看天花板上的燈,沈寂然低頭,他就只能看見潔白的瓷磚。
即使葉無咎是個正人君子,想在他洗澡的時候閉目塞聽,那也得是沈寂然閉眼——
可是閉眼還怎么洗澡?
不對,這軀殼是葉無咎的,又不是他的,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等等,那他就是在當著人家面洗人家的身子?這更奇怪了。
沈寂然的思緒攪成了一團亂麻,亂麻里又分出了一縷吐槽這種“以身養魂”的機制:
所謂一個身體內兩個魂魄的“心意相通”根本不是真正的“心意”相通,而是單方向的。
掌控身體主動權的那一方,也就是沈寂然,他是毫無保留地敞開了心扉,內心想法被葉無咎捕捉得一個不落,但葉無咎不同,他就是一縷魂魄,本質上他是屬于寄宿在別人軀殼里的——哪怕這軀殼最開始是他的。
所以沈寂然的“心里”對葉無咎而言是“身外”,沈寂然能聽到的心里話就是葉無咎說的話,根本不是真的心里話。
沈寂然想,這太不公平了,葉無咎能聽到他的想法,看到他所看到的事物,而他卻什么都不能。
葉無咎:“如果實在不方便的話我可以回去。”
“沒事不用。”沈寂然心說。
哪能因為要洗澡就把人攆走,這樣反倒顯得刻意,好像他要用人家的身體做什么不好的事似的。
葉無咎大概天生話少又不會挑說話時機,沈寂然的“思維注解”剛在心里飄過,他就體貼地對沈寂然說:“我不會這樣想的。”
沈寂然:“……”
他一臉苦相,剛剛還“沒那么多事可尷尬”的平和心態就此煙消云散。
但作為一個從小頗為講究的世家公子,不洗澡是萬萬不能的。
沈寂然一臉視死如歸地走進了衛生間。
洗就洗吧,兩個大男人,有什么好尷尬的。
“你看這個鐵把手,抬起來之后往左邊藍色這邊擰,花灑流出來的是涼水,往右擰紅色這邊就是熱水。”沈寂然在心里給葉無咎介紹著,“熱水的溫度要在外面一個大鐵箱子上調整,叫什么熱水器,我和你說說,等你回來就會用了。”
“嗯。”
葉無咎其實不太需要沈寂然的介紹,一起待上幾天,周圍的事他多看看也就會了,不過沈寂然愿意講,他也就聽著。
沈寂然:“上面這個是花灑,可以拿下來,也可以就擱在上面掛著,扳開剛剛那個鐵把手之后,水會從這里流出來。”
“嗯。”
無論沈寂然給他介紹什么,葉無咎都只回應一個字,但不知為什么,沈寂然就是能感覺到他并不是在敷衍。
沈寂然一邊解衣服一邊努力思考下一個話題,瞄到一邊的鏡子,忙在心里說:“你看現在的鏡子,照出的影比我們那時候清晰多了吧?”
鏡子里是一個衣衫半褪的人影,長發剛好隨著他的動作從肩上滑落,沈寂然嘴角抽了一下,默默移開視線。
他有病吧,找什么話題不好,非要說什么鏡子?
葉無咎輕笑了一聲。
他這一笑,沈寂然反而沒那么局促了,他調整好心態,飛快地拽開衣服:“明天先去買衣服吧,你想穿什么樣式的衣服?”
葉無咎:“都可以,聽你的。”
“行,”沈寂然盤算著,“等買完衣服去給你買藥,然后我們去看你說的房子,那房子在哪?”
葉無咎沒再提不用買藥的事,只道:“東明山山腳有一套,無寂湖畔有一套,不過現在東明山和無寂糊可能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