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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燎著了謝向竹淺藍色的短袖,落在她的手臂上就是一個深紅的燙點,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不錯眼珠地盯著謝川。
謝川在她泛紅的瞳孔里看見了自己,也看見了自己露出來的一個長命鎖。
“姐!”謝川又是急又是心寒,“我是你弟!”
他不知道謝向竹到底出了什么問題,但她就算最開始沒認出來他,現(xiàn)在看見長命鎖也應該知道是他了,既然知道是他,為什么還要動手?
謝川想不明白,心先涼了半截。
他做了什么,謝向竹要對他下這樣的狠手?這么多年的姐弟情分難道說沒就沒嗎?若是如此,他們曾經(jīng)共同的出生入死又算什么?
……不,不對。
謝川強迫自己冷靜。
謝向竹不會這么絕情的,他了解他的姐姐,這個人看起來最冷靜,心里的情感卻比誰都細膩,比誰都長情,她不可能對他出手。
“你不是謝向竹。”謝川說。
謝向竹是假的,她是幻象嗎?不對,幻象不會是一個人,只能是他身處于幻境中,那他是早在某一時刻開始就進到了幻境里!
是在謝向竹出現(xiàn)的那一刻嗎?
不,也不對。
如果謝向竹不是真的,其他鬼怪又怎會圍過來?
還要更早。
圍攏過來的鬼怪是假的,所以鬼新娘也是假的。
如果鬼新娘是假的,那么她踢給無頭鬼的腦袋也不會是真的。
紙人偶就算真的能被無聲無息地替換掉,他也不可能在直到看見那截枯手臂才發(fā)覺。
他是在發(fā)現(xiàn)那個小孩的時候進入幻境的!
謝向竹冷嗤一聲,向前壓著符咒,把他逼退了好幾步。
不對嗎?謝川手里的符咒燒掉了一半,帶著火星的碎片迸濺到白霧里,變成了橙紅的光點。
是了,如果火光能穿透白霧,他的照明符怎么可能沒用?
從最開始這些白霧出現(xiàn)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在幻境里了!
謝向竹拿著符紙還要動手,忽然渾身一僵動彈不得,謝川想再說話,卻發(fā)現(xiàn)自己也不能動了。
他們身體忽然一輕,像是被輕輕拋起,而后重重墜了下去。
謝川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恍惚間似乎被什么東西纏住了,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他用力蹬腿——
然后一腳給自己蹬醒了。
他猛然睜開眼,頭頂天花板上反射的白光晃得他一陣暈眩,他偏頭打量,只見身側是扶手,身后是那片白霧。
他正躺在樓梯的頂端。
“醒了?”
謝川支起身,見沈寂然正頗為不講究地坐不遠處的地上。
“你怎么睡這么久?”沈維蹲在他旁邊道。
小胖子已經(jīng)從紙扎人里出來了,他鼓著嘴站在那,看起來像是在和誰置氣。
謝川一身冷汗,和沈維對視了一秒鐘,猛地彈坐起來:“我姐呢?”
一塊草莓味的水果糖被扔了過來,謝川接在手里,又抬起頭。
不遠處,謝向竹的臉色很臭,也不看他:“走吧,沈前輩。”
沈寂然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
謝川茫然地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臉,臉上干干凈凈的并沒有傷口。
他不敢問謝向竹這是怎么回事,更不敢貿(mào)然開口問沈寂然,他的視線轉了一圈落在沈維身上:“你知道我姐她是怎么了嗎?”
“可能是覺得你菜吧,”沈維說,“我們找上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醒了,我們?nèi)齻€在這等你等了有二十分鐘了。”
謝川:“……那你們怎么不想辦法把我從幻境里叫醒過來?”
沈維:“因為我家祖宗說這個幻境只是最外層的,沒什么危險,只要你意識到這是幻境就能醒來了。”
謝川:“……”
他剝開糖紙,把糖塞進了嘴里。
一樓到三樓間的樓梯早就消失了,但三樓的樓梯平臺旁有一扇窗子。
沈寂然推開窗,拿出繩子從窗口扔了下去,窗子附近沒有能固定繩子的地方,沈寂然也不想在這搞什么破壞留下痕跡,他憑空畫了道符把繩子一端結結實實地粘在了窗框下的墻上,他示意幾人道:“你們先下去。”
謝川踉踉蹌蹌地爬起來:“那您呢?”
沈寂然微微一笑。
謝向竹拽著謝川給他推到窗邊:“快點走,別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