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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維立即道:“我也去, 我最近學習了很多,不會拖后腿了!”
沈寂然想了想答應了:“也行。”
謝向竹一心想學習在方寸里沈寂然的行事方式, 聞言也道:“我和謝川也去, 這車您施個符咒就不會有人上來了。”
沈寂然想拒絕。
進方寸又不是去游山玩水,呼呼啦啦進去這么多人做什么?
沈寂然:“不——”
“可以。”葉無咎忽然開口。
沈寂然:“……那就一起吧。”
葉松吶吶地在后面舉起手,像上課要發言似的:“我就不去了吧, 我去了也是拖后腿。”
沈維:“一起嘛,你來都來了,誰不是從新人過來的?”
謝向竹和謝川聽見沈維的話,一言難盡地對視了一眼。
這人現在就不是新人了嗎?上次在陰陽間發生的事怕不是都忘到別人腦子里去了。
“那你先出去吧,”沈寂然畫了一個較為復雜的符咒扔到那昏睡的司機身上說,“他醒后會自己離開,這輛車也會封鎖隱匿,我們離開方寸前沒有人能夠進來。”
葉松立即下了車。
沈維有些不甘心地看著葉松的方向。
“回神了,”沈寂然敲了下沈維的頭,“人家既不愿意來,你勉強他做什么?”
沈維捂著腦袋道:“可他不也是歸魂人嗎?他應該來的。”
“哪有什么應不應該,沒有緣分就是沒有緣分,強求不得,”沈寂然說,“如果不是我們當年沒把事情處理好,現在早就不需要歸魂人了。”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沈寂然一手拿著蠟燭,在指尖掐起一簇火。
謝川咕噥道:“可就是因為人人都像他一般,四家才沒落至此。”
眾人紛紛看向他,沈寂然剛要點蠟燭,聞言也抬起頭。
謝川這時才意識到自己有點過于沒禮貌了,瞬間漲紅了臉,擺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還有你們嗎?”沈寂然不甚在意地回答道,“生在四家,能做歸魂人自然是好的,但若心不在此也不必勉強。”
謝川反駁道:“可既然生為歸魂人,就該擔起責任不是嗎?”
沈寂然沒有立即吭聲,公交車里并不明亮,他手上捏的火仍在燒著,在他的面頰上映出了一點影。
他想說哪有那么多應不應該,話出口時卻莫名變了模樣:“的確應該,但去不去做這個‘應該’是每個人自己的選擇。”
話音一落,沈寂然便抿住了嘴,指尖的火倏地熄滅了。
謝向竹警惕地繃直了身子:“怎么了?”
沈維和謝川齊齊伸手按住了腰間的符紙,唯獨葉無咎沒有看沈寂然的指尖,他微微側過頭,留神看向沈寂然的神情:“怎么了?”
沈寂然默然片刻,只將蠟燭遞給他道:“沒事,火滅了。”
葉無咎見他不想說,便不再問,接過蠟燭放在地上點著了。
于是周遭的座椅車廂拉向了遠方,變成了細碎的亮白噪點。
沈寂然望著蠟燭上燃起的那一點微光,他想起自己小時也曾問過母親類似的問題。
他問母親生為歸魂人,是不是必須在這條路上傾盡全力。
那天是一年的除夕,他坐在自己家院子里的石凳上,吃著母親做的膠牙餳。
“是的。”母親回答說。
她也在桌邊坐下來,有孩子在外面燒竹桿,噼里啪啦的聲響伴著歡笑聲蔓延到院子里。
“可是為什么呢?”他望著有火光閃動的方向喃喃道,“只因為是歸魂人嗎?沒有這樣的道理……”
“你不喜歡當歸魂人嗎?”母親問。
“我不討厭的,”他低頭看著手里的膠牙餳說,“只是我還沒想好自己將來要做什么,就這樣被人提前決定好了,有點不舒服。”
他抬眼看向母親:“娘,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往事有一些模糊了,他記不清母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是揉了揉他的頭發,但母親的話他仍然記得:“身為歸魂人,便應該在這條路上傾盡全力——我必須這樣告訴你。”
“我必須告訴你應該做什么,這是我的義務,但你做不做這個‘應該’,那是屬于你自己的選擇。”
他幼時沒完全理解母親的意思,也沒想過母親為什么要這樣回答,直到現在輪到他身邊又有了小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