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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打聽,原來客棧里還有一個產(chǎn)婦同時發(fā)動,已經(jīng)躺在板車上被推走了。
這娃兒不是小少爺,錢嬤嬤抱著襁褓臉色慘白。
那對夫婦都走了大半日,哪還能找到,要是讓夫人知道她犯下這樣大的疏漏,怎么可能還會留她。
錢嬤嬤索性便將錯就錯,徹底將這個秘密瞞了下來。
這些年里因為心里裝著這事,日日夜夜寢食難安。
誰也不知道,這侯府被嬌養(yǎng)的厲害的五少爺,是個鄉(xiāng)下來的野種。
她對顧知望實在喜歡不起來,覺得他就是個禍害,憑什么一個農(nóng)家小子能享受侯府少爺?shù)拇觯屗斉W鲴R的伺候。
沒有她這個恩人在,他顧知望哪里有如今的好日子?
比起身份,她還要強過那個泥里生的野種來。
人都是這樣,看不得同一起點的人過的比自己好。
錢嬤嬤是既希望顧知望的身份被揭穿,嘗一嘗跌落塵埃的滋味,又期望這個秘密永遠不被拆穿。
燙傷不容易長好,顧知望又是被拘著吃了幾天清淡的素菜,說是怕會留下疤痕。
云氏覺得這段時間兒子總是不順,心里不安,決定等哪天天氣好些,帶著顧知望去寺里拜拜。
因禍得福,顧律臨走前給他定下每日十張的大字讓云氏一口給免了。
這年頭見字如見人,簡直稱得上是通行名片,可見有一手好字多重要。
顧知望五歲開蒙,如今兩年快過去了,還是一筆爛字,看的人心頭窩火,所以顧律就算出差,也不忘叫他練字。
如今什么都不用做,外面下著小雨,顧知望索性縮在床上,動也不想動,像只提前貓冬背著殼的笨重烏龜。
“父親要是還在,知道你這時辰還窩在床上非要抽你。”
有些討厭鬼人還沒進來聲音先傳進來了。
簾子被掀開,一面白如玉身著月色錦袍的少年跨過門檻進屋。
月白的衣裳顏色不好駕馭,體態(tài)、容貌膚色但凡有點瑕疵都會被放大,撐不起來,眼前人顯然沒有這種煩惱。
溫文爾雅,好一個翩翩少年郎。
當然,這是哄騙外人的,少年郎閉上嘴比什么都強,毒舌是病,得治。
“我可是聽說了,顧知望,望哥兒,兩個手板就把你打的又是昏迷又是生病?你可真行,崔家那夫子都鬧著要請辭了。”
顧知望連白眼都懶得翻了,“夫子自己要請辭,和我什么關系?”
話音剛頭,一把玉扇對著額頭就敲了下來。
“做什么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顧知覽見不慣他頭發(fā)邋遢,活像是被全世界欺負的死樣。
顧知望挨了一下也無動于衷,只是分給了他一個眼神,覺得大哥一如既往的裝,下雨的天身上還非要帶個折扇。
是能扇風還是能擋雨?
顧知覽是云氏頭一個誕下的嫡子,也是整個侯府的長孫,前年被顧律給請封了世子,如今在國子監(jiān)讀書,每荀放一日假,今日便正好是放假的時候,給祖母母親問了安便進了聽風院。
顧知望不怎么喜歡這個大哥,顧知覽自小聰慧,被寄予厚望,讀書寫字君子六藝樣樣出色,國子監(jiān)內(nèi)回回月考都是優(yōu)等。
他的那些同窗們老喜歡拿他和顧知覽比較,真是討厭。
顧知覽仗著比他大五歲,時不時便對他指手畫腳管東管西,兩人總沒個對付。
要是知道自己不是他親弟弟,想來顧知覽會開懷大笑。
自家爹爹和大哥都是年少出名的人物,唯獨顧知望各方面都平庸,腦袋里跟塞了磚頭般不開竅,不知道氣跑了多少夫子。
合著原來不是一家的種,沒繼承到顧家的優(yōu)良傳統(tǒng)。
天生決定的東西,從生下來就定了,所以一定不是自己不夠努力不夠聰明的緣故。
想到這里,顧知望心里安慰了一丟丟。
“想什么呢,呆頭呆腦。”
額頭上突然覆上一片溫熱,顧知覽用手背感受溫度,微微皺眉,“難不成病還沒好?沒發(fā)熱呀。”
顧知望拍掉他的手,爹娘可以摸,祖母可以摸,就是顧知覽不許摸。
他視線緊盯著顧知覽,沒由來道:“爹好看,娘好看,大哥好看。”
被拍落手的顧知覽沒生氣,聽見這話折扇一下開屏了,剛想叫弟弟含蓄點,就聽到他接下來的一句話。
“我也很好看呀。”顧知望輕聲嘟囔,所以為什么他會不是爹娘的孩子。
那天錢嬤嬤的反應他看在眼里,不會出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