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中窺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遼州府城。
亥時末,已是夜深人靜時,知府府衙內卻依舊燈火通明,人頭攢動。
樂師舞女齊聚一堂,歌舞之音繞梁,語笑喧嘩,觥籌交錯,好不熱鬧的景象。
遼州知府秦秉文端坐上首,舉杯笑道:“今日諸位不醉不歸,喝。”
小廝從門外進來,俯身在秦秉文耳側低聲說了兩句話。
“流寇,侯府公子?”秦秉文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眉頭挑了挑,不以為然,“這窮鄉僻壤的地方哪來的侯府公子,想著本官出兵真是什么話都敢瞎說了。”
“直接將人轟出去,再鬧扣起來就是。”
小廝聞言應了聲,正要出去,席下一斕衫書生起身,叫住了他,“門外來人可有自報名諱。”
小廝見問話之人頗受自家大人器重,不敢怠慢,回道:“有的,那隨從自稱云墨。”
書生微愣,眸中起了波瀾。
秦秉文放下酒杯,看向這邊,“怎么,子鈺認識此人?”
楊子鈺離席朝著上首走去,拱手道:“不知大人可否聽學生一言。”
這下秦秉文倒是勾起了好奇心,今日設宴賓客皆是此次鄉試頭名,文采非凡,其中以楊子鈺尤甚,以年僅十七之齡拿下解元,前途不可限量。
為著這一點,他也需拉攏一二,遂道:“子鈺但說無妨。”
楊子鈺忍著對方身上陣陣的酒臭,面上一片如常,“大人可知曉京城侯府的顧知望。”
秦秉文眉心一跳,“自然知曉。”
他到任遼州不過兩年,能做到知府的位置京中自然頗有人脈,那顧知望可是連陛下都多番恩賞的人物,與不少大族關系親厚,身份自是貴不可言。
他面色不由遲疑,“子鈺是說……門外之人真是侯府公子。”
楊子鈺面上篤定,“學生曾與顧公子有過兩年同窗情誼,絕不會記錯,他的貼身小廝正是名喚云墨。”
秦秉文一時拿不定主意,朝廷如今兵力全部用于岳北,各地均有大小動蕩,為了一個小小的村子折進人手,實在不值當,可若是……
楊子鈺一眼洞悉他所想,心中發寒,壓下眼中的諷意,輕聲道:“大人往高處想,若是您能救下顧知望,關山侯如何能不承您這份情,想必再不久,大人也不必拘泥遼州這塊貧瘠之地了。”
秦秉文呼吸急促了分,追問道:“你可能確定明月村被困之人就是顧知望。”
楊子鈺心中閃現決絕,“學生愿一力擔保。”
“好。”秦秉文當即停了歌舞,遣散賓客,上發公文到指揮司使,遣兵趕往明月村。
天邊破曉,窗外逐漸亮起日光。
聽著雨點淅淅瀝瀝轉小,祠堂內的眾人已是精疲力盡,低沉壓抑的氣氛緩慢流淌。
破門聲勢愈加猛烈,厚重的木門已是搖搖欲墜,隨時都會被強攻進來。
眾人輪流上前抵住桌椅,神情已經從最初的滿懷期望到麻木。
天亮在即,官府的救兵遲遲未到。
沒人敢主動說出來,怕一旦點出,便是鍘刀落下,最后那點微末的希望也會落空。
流寇的笑聲粗鄙中帶著惡意,如同逗弄被逼上絕路的獵物,叫囂的言語給祠堂中的村民不斷添增恐懼。
渾身都是干勁的江景澄在此刻也不由產生惘然失意之態,輕聲道:“我們不會真死在這里吧?”
顧知望正分派侍衛堵住左側窗戶,將試圖破窗爬入的流寇斬下。
如果是今夜前,他還會對滿地血腥殘肢產生不適,如今便也適應的差不多了,能做到面無表情對江景澄道:“還不知結果,怎知死的會是我們。”
就是流寇破門,也沒有束手就擒為刀俎魚肉的道理。
第223章 楊植
江景澄盯著身側顧知望沉靜的面容,心中壓了塊石頭。
“你原本可以離開的。”
他將方才顧知望的話理解為自欺欺人的寬慰。
繼續自說自話:“我是不是太沖動自私了,到頭來還要拉著你一起送死,講真的,還有下輩子的話,我還愿意和你做兄弟,不對,我直接叫你聲哥,給你當小弟。”
“可惜我爹就我一個兒子,回頭還不知道怎么熬過去……”
“來人了。”顧知望突然起身。
江景澄碎碎念著,沒反應過來,顧知望盯著門外,“他們動靜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