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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nèi)氣氛一時凝滯，那雙清冷的眸子靜靜注視著他，康熙激跳企盼的心一點(diǎn)點(diǎn)涼了下去，勉力勾了勾唇角：“朕糊涂了，不早了，早點(diǎn)睡！”

直起身，床幔失了支撐無力垂落，康熙高大挺拔的身軀分外蕭索，徒勞望著帳幔內(nèi)模糊的人影：“保成還小，這些，現(xiàn)在不能告訴他，朕以后……”

以后如何，康熙喉頭有什么堵住了一樣，他想象那樣的場景，保成總會長大，總會起疑，澀然開口：“你、你不擔(dān)心嗎？”

揮散不去的沉悶之中，仿佛過了許久，才聽到不確定的聲音恍惚傳出：“擔(dān)心，又該如何？”

冰凝反問了句，脆弱的念頭一閃而過，驀然起身，一把拉開床幔，面罩寒霜：“他是我兒子，你覺得他會不認(rèn)我？”

“當(dāng)然不會！”康熙一驚，下意識上前安撫：“你看著他長大，難道還不了解？”

冰凝臉色更冷，月色下纖瘦身子僅著素衣格外單薄，清冷如雪。

康熙嘆了口氣，坐到床沿，探身用錦被裹住她，不顧她僵硬的拒絕擁緊，將她螓首按在自己肩頭，溫柔的撫摸她秀發(fā)：“我只是擔(dān)心保成太小，有些事不能理解。他為了你，連我這個阿瑪都會隱瞞，你呀，大可不必杞人憂天！”

“他沒想騙你，剛開始是等你自己發(fā)現(xiàn)呢！”冰凝聲音從他肩窩處傳出，有些沉悶：“這個世界，只有你和他最親！”

無論是血緣還是靈魂，冰凝在這一刻，終于體會到了吃醋的滋味。

那酸味康熙自然敏銳的察覺了，嘴角不自覺上揚(yáng)，將人擁得更緊，這還是頭回在她面前有這種揚(yáng)眉吐氣的愉悅，語氣變得松快：“他以前可是說什么都聽阿瑪?shù)模F(xiàn)在都聽你的！剛才在地宮，我還什么都沒說呢，他倒先哭了起來，倒是我委屈他一樣，就是仗著你寵他，知道我對你們母子沒奈何呢！”

感覺懷里僵硬逐漸松軟，康熙也松了口氣，陪她隨意說了會話，把人放到床上，掖好被角，柔聲道：“睡吧，我等你睡下就去保成那。”

冰凝專注凝視著他：“你，不想問了嗎？”

清麗淡然的五官、清冷水眸那抹遲疑，看在康熙眼里說不出的動人，拇指輕柔拂過她眼角，心底涌起難以名狀的柔情：“若不愿意，就不說，我能等。”

“那，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冰凝眼底劃過一抹異色。

康熙輕笑一聲，俯身在她唇角印上一吻，不帶任何欲念的虔誠：“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嗎？”

“保成說你想萬民康寧、天下熙盛？”冰凝眉頭微顰，螓首微動想避開氣息溫?zé)峤焕p的親密。

康熙失笑，不再多說：“罷了，這些你不必掛在心上，快睡吧，嗯？”

冰凝眸光在他臉上掃視一圈，閉上眼之前，又慎重補(bǔ)充說了句：“你若有需要，只要可以，我都會幫你！”

……

這是圣駕回京的第二個晚上，宮里幾乎人人都以為這晚皇上會駕臨承乾宮，作為后宮實(shí)際掌權(quán)者的賢貴妃佟佳氏，入宮圣寵不衰，更有太皇太后護(hù)著，就算這兩年迅速崛起的永和宮德妃，在她面前也只能退避三舍。

然而今天的承乾宮，從晚膳時分的信心滿滿到夜幕降臨的翹首以待，氣氛一點(diǎn)點(diǎn)凝固，到了下宮門時，更聽不見一絲多余聲響，靜寂的讓人心里發(fā)慌。

皇上一走兩三個月，回宮兩天了都沒想來看看佟貴妃，今晚不來，承乾宮可謂顏面掃地。

“娘娘，夜深露重，窗口涼氣重，您當(dāng)心著涼。”李嬤嬤苦口勸道。

佟佳氏倚在窗邊，充耳不聞，清冷的月光斜斜暈染在她身上，白皙的肌膚泛著瑩光，就像極品羊脂玉一般唯美誘人，往日明媚俏麗的杏眼隱晦不明，幽光流轉(zhuǎn)，意味不明。

李嬤嬤無奈，自去取來大氅給她披上，見她還是一動不動，暗暗嘆了口氣，才悄聲退至門口，探頭張望。

書琴輕輕移步靠近，壓低了嗓音，顰眉發(fā)愁：“李嬤嬤，小林子還沒回，您還是勸主子先睡吧，明兒十五，得去坤寧宮請安的！”

李嬤嬤眉頭緊鎖，煩躁不已：“我也知道啊，可……”

話沒說完，外頭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在靜寂的黑夜里格外清晰，兩人立時板正了身子，相視一眼，緊張朝外看去：“是不是小林子？”

早有有眼色的宮人出去探查，很快回來稟告：“李嬤嬤，是小林子回來了。”

沒一會，就見一小太監(jiān)急匆匆跑了進(jìn)來，大冷天的跑出一頭汗，氣喘吁吁：“李嬤嬤，皇上……”

“皇上來了？”佟佳氏在里頭也聽到了動靜，驚喜問話。

“娘娘……”李嬤嬤忙掀開簾子走了進(jìn)去，里頭傳來說話聲，很快宣小林子進(jìn)去。

小林子抹了抹汗，神情惶恐，一進(jìn)門就噗通跪了下來：“娘娘，奴才辦事不利，沒能請到皇上！”

“皇上莫非又去了別處？”佟貴妃聲色俱厲，俏臉含煞，完全不同以往的溫和可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