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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快?”這才進城多久。
“知道你熬過不今晚, 進去說。”宋司杰帶她進了大門, 一路上簡單的說了去關北門的事,原本祖父一月初就該回來, 就是因為宋司杰趕過去, 查了私扣下太子信件的人,這才拖延了一陣子到二月末才回上都城。
“查出來了?”走近書閣,蘇錦繡腳步一頓,“你怎么和外祖父說的?!?
“我比左侍衛晚到了幾日, 當時消息已經送達,但祖父和爹他們都不知曉, 我就留了個心眼, 把左侍衛當日到的時候所接觸的人先查了個遍, 還真有發現?!彼嗡窘芘c錦繡是一樣的想法,直接這么和祖父去說,可能還要花更多的時間去解釋,不如先將事兒查清了, 以免打草驚蛇。
看四哥自得的樣子蘇錦繡就知道這一趟收獲頗豐,她朝他手臂捶了下:“賣關子,還不快說。”
宋司杰輕咳了聲,走到桌旁,給自己倒了杯茶后慢慢道:“你可記得祖父身邊有個副將,叫王致?!?
蘇錦繡點點頭:“他和齊叔他們一樣跟著外祖父許多年了,當初外祖父還救過他?!?
“就是他?!?
“……”蘇錦繡怔了怔,她懷疑過外祖父身邊很多人,甚至連齊叔他們這幫老將也懷疑過,唯獨是王叔她沒有考慮進去,那是個鐵錚錚的漢子,為了報外祖父的救命之恩留在他身邊,出生入死,當時外祖父和舅舅出事的時候他也身受重傷,斷了一臂。
再后來她掛帥去關北門,原本已經歸家的他還前來幫她打仗,訓兵,做了許多的事,她被林牧所殺前那一場仗,王叔給她擋了一刀,戰死在沙場。
“祖父麾下,最信任的就是他和齊副將,左歷到的那日,祖父和小叔去了關外巡查,是由王致接待的,第二天等左歷見到祖父將書信親手交給他時,書信的內容已經換,但祖父不知,左歷也不知?!彼嗡窘芎髞韱栠^祖父,太子派人送過來的書信里只剩下關于塔坨族的一些消息,沒有提到驅獸族半個字。
蘇錦繡接過宋司杰手里的書信,翻了翻后臉色微沉。
“左歷留宿的那晚,書信被人悄悄換了,也就是說太子這邊也出了眼線,否則怎么能這么迅速的就將書信換成這個?!碧K錦繡揚了揚手里的書信,這份關于塔坨族的信息寫的太逼真,真假摻半叫人分辨不出,如果不是她手上已經有了一份,也難區分,這又是左歷親自交到外祖父手中的,根本不會去懷疑。
“所以祖父提早了兩日回來,連夜去見的太子,小叔現在還在從云山過來的路上。”宋司杰查到是誰做的手腳后很快就將這件事告訴了祖父,宋老將軍初始并不信,但將宋司杰帶去的與左歷交給他的對比之后,顯而易見有了結果。
打仗多年宋老將軍也沉得住氣,知道此事后還佯裝拿著左歷交給他的給這些屬下開了個會,之后連夜和兩個兒子做了商議,派了十來人偷偷出關去塔坨人的聚集地隱藏起來,之后對王致的態度也是依舊,該重視的重視,只是刻意透露了些關于太子的“安排”,派人緊盯,看他會聯系誰。
“外祖父還是不信王副將會是叛徒?!碧K錦繡心里也有些堵得慌,“王致為什么這么做?!?
“信任了這么多年,一時間難以接受也是自然,但孰輕孰重祖父比我們分得清。”宋司杰朝著蘇錦繡拋出一塊白布包裹的東西,“你看看這個?!?
蘇錦繡打開一看,白布內包著兩樣東西,一樣是針腳有些生疏的荷包,一樣是沾了血已經泛黑的絲帕:“這是什么?!?
“我到關北門后把他們都查了,先查的是他們身邊的人,我發現這個王致的妻女都不在關北門內,說是一年前已經送回家鄉,我很快就讓人去他家鄉調查,他的妻子和女兒根本沒有回去,再往下探,人的確是從關北門離開的,但沒到家鄉就失蹤了,你猜我查到她們被帶到何處了么?”
“最近的一回,她們被關在上都城外一處莊子里,派人去的時候就只找到了這個?!?
“有人拿他的妻子和女兒來要挾他,還不斷轉移她們?!鄙弦皇捞K錦繡根本就不知道有這件事,她那時候在漠北,王叔的妻子和女兒都在身邊,他的女兒比她小了六歲,出嫁的時候她還去喝過喜酒。
他受威脅背叛外祖父,最后導致兩個舅舅戰死,祖父重病不治,后來那些年宋家元氣大傷,到最后就剩下二哥和四哥兩個人,他還去漠北幫她,那樣拼命,甚至最后為救她而死。
是因為心中有愧疚么,愧對外祖父愧對宋家。
可真當外祖父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出了事為什么第一反應不是求助,而是背叛,難道那些人比外祖父更值得他信任?事后的彌補填補的只是他自己心里的愧疚,對宋家而言,死去的都不會復活:“不要和外祖父提起這個?!?
“我知道,否則依祖父的脾氣,肯定不會放任不管?!?
“我們也不會放任不管,人自然是要救。”蘇錦繡語氣冷了幾分,“在別人手上,哪有在自己手里保險,把人救出來,換個身份去聯系他?!?
“你去找過風掌柜了?”
“嗯,我懷疑這件事和定北王有關,你走的這陣子,我得到了不少消息?!?
……
書閣內的燈點至深夜,兄妹倆卻都沒有睡意,面前的濃茶沏了一杯接著一杯,宋司杰拿著圖冊,眉頭緊鎖。
原本只是朝堂上的事,要是牽扯到那些外族,事情可就復雜多了,通敵之罪不能隨便蓋,要是這些事和漠北的又有關系,就不是他和蓁蓁兩個孩子可以插手左右的了。
半響,他放下圖冊:“你說這些是施大少爺給你的。”
蘇錦繡點點頭,雖然不想在四哥面前承認,還是大致的說了下她救施正霖的事,用的還是對施正霖的那套說辭,添添減減的。
卻不想剛說完腦門上就被四哥狠狠敲了一下,疼的一下淚眼汪汪,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小聲爭辯:“這不是沒事么?!?
“你昏頭了,以為自己練就十八般武藝了是不是,單槍匹馬就敢去,就算是關系到你爹,你不會先去找風掌柜,多帶幾個人過去?!彼嗡窘苷f完后還是生氣,戳了下她的額頭,“怎么想的你!”
“人一多,露了馬腳,萬一報復到你這兒怎么辦,再說我也沒想讓他報答什么?!敝懿赊背鍪逻@件事到現在她還有所懷疑,但她能確定的一點是,有些事不能太張揚。
宋司杰嘁了她一聲:“你全副武裝還不是讓人給認出來了?!?
“……”蘇錦繡啞口無言。
要換做她有理,這會兒還不得蹦起來和他辯個明白,瞧這副樣子不知道心里多虛,宋司杰冷哼:“又不是救自己相公,這么拼命干什么?!?
“我要不救他,哪里來這些消息。”蘇錦繡怒了,她抬起腳踹向他,“你還說!”
“你不是說不要人家報答?!彼嗡窘芡赃呉惶?,躲過了后笑呵呵跳上凳子,“別人是美人救英雄,你這是女漢救書生。”
“宋!司!杰!”
蘇錦繡向他站著的凳子掃腿,趁著他跳起來的功夫勾起凳子就朝他身上砸去,哐當一聲直接摔在他的跟前,險些砸到腳背。
“蓁蓁,四哥得好好說說你,往后你嫁了人可不能這樣,不然十個相公都不經你砸的。”宋司杰也不怕她發火,一面躲一面語重心長的教育,“就好比那個施正霖吧,人家一個文質彬彬的人,你可不能這么野蠻,這又不是凳子,壞了修一修還能用?!?
蘇錦繡深吸了一口氣,她不生氣,有他哭的時候!
打鬧過后又怕蘇錦繡會突然偷襲,隔著兩張桌子的距離,宋司杰將蘇錦繡帶來的書信都看了個遍:“先去休息,等祖父回來后,明日我們再說。”
蘇錦繡哼了聲,帶著冬罄去了娘以前住過的院子休息。
書閣內,宋司杰看著一地的狼藉心里淌著血,叫了聲李運:“把表小姐砸碎的算算,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