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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為了一名光榮的鐵道兵,可能你們現在的年輕人都還沒有聽說過這個兵種。”
夏苗搖了搖頭,接話道:“鐵道兵, 我聽過的。”
“這支隊伍最開始是在解放戰爭的時候為了保護東北境內的鐵路成立的, 建國后這支部隊又加入了國家經濟建設的行列之中。”
“是的!”廖大漢沒想到現在居然還有年輕人知道這支部隊,有些驚喜。
“而我們當時的主要任務就是修建x蓉昆鐵路。”說起這條鐵路,廖大漢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段段辛酸而沉重的記憶。
“哎”他不自覺地嘆了一口氣:“這條鐵路非常的難修啊, 你們應該來我們林木村的時候坐過車子。”
“我們這兒的山又高又陡,在這里修鐵路比登天還要難。”
聽到這里的幾位嘉賓想起了剛來林木村的時候。那時,他們乘坐的車輛在這蜿蜒曲折的山路上顛簸前行, 劇烈的搖晃讓他們中的好幾個人都忍不住嘔吐了起來。
他們不約而同的點點了點頭。
戈明遠感嘆道:“是啊,而且這里還有泥石流這些, 實在是太危險了!”
“那個時候, 我們每個人幾乎是拿命來修的。”廖大漢繼續說道:“逢山開路, 遇水架橋。”
“沒日沒夜,大熱天大冷天,都沒有停下來過, 就是一心想著把這個鐵路給修好。”
“所以啊……”廖大漢開始哽咽起來:“我好多的戰友都在修鐵路的時候走咯。”
廖大漢用他低沉的嗓音繼續講到:“和我耍的最好的是陳大慶,就是你們剛才看到的那個石碑,他就在這下頭埋起的。他是東北那邊過來援建的, 和我不一樣, 他是一個文化人, 是讀過書的還會彈手風琴。”
他對著郁然解釋道:“我屋頭的那個手風琴啊就是他的。”
“我們那個時候不像現在又啥子電視、手機可以耍,每次干活路干累了,大慶就會給我們彈手風琴,他經常彈的曲子就是你昨天給我彈的那首叫啥子……”
“《喀秋莎》”郁然接話道。
“對對對,我們那個時候聽不懂噢, 就覺得好聽,安逸。”
“算是苦中作樂咯”廖大漢感嘆道。
“可惜啊,大慶還是犧牲咯。”廖大漢眼里包著淚,繼續講道:“山太多了,要打洞子,我們就會進行爆破,那天還是在爆破的時候山崖直接掉下來,把大慶給壓死咯。”
那天的事情雖然已經過去了五十多年,但對于廖大漢來說,依舊如同昨日般歷歷在目。
此刻,當他再次回想起那些塵封的記憶,眼睛依然不由自主地泛紅,鼻子也一酸。他下意識地抹了抹眼角,吸了吸鼻涕。
晏小雨見狀,連忙從包里掏出一張紙,遞給了廖大漢。
眾人沉默。
此時此刻,他們也不知道如何安慰這個歷盡風霜,年過七旬的老人。
而夏苗算是為數不多能夠感同身受的人了,她和廖大漢差不多是一個時代的人,自己父母也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在戰爭之中犧牲。
“廖叔,你們是英雄。”她看著廖叔的眼神像度了一層光輝。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道。
“廖叔,你們是英雄!”
……
廖大漢搖了搖頭,露出夾雜著幾分苦澀的笑容。
夏苗心中有些疑問。
她想起之前自己在外面干活的時候遇見過方書記,那個時候方書記就帶她去參觀過路過村里的蓉昆鐵路,他們沿著鐵路線走幾部就會發現一塊墓碑。
當時方書記就向她介紹過這些墓碑埋葬著的是修路犧牲的鐵道兵。
而瓦片山的山頂離蓉昆鐵路還有好長一段的距離,為什么廖叔不把他的戰友埋在鐵路旁邊,而是爬這么陡峭的路埋在這瓦片山的山頂呢?
夏苗主動問道:“廖叔,為啥您要爬這么遠的路,把您的戰友埋在這山頂呢?”
廖大漢這會兒的情緒緩和了一些。
解釋道:“這山里埋著的都是外地來的戰友,大慶是東北人,他在的時候就一直念叨想回家,還有其他的戰友大多也來自東北。”
“于是我就一個個的把他們背上了這瓦片山,這里是我們林木村的最高點,朝北的方向就是他們的家鄉。”
沉默,再次籠罩了四周,只有眾人下山時沉重的腳步聲在靜謐的夜空中回響。
在微弱的手電筒光芒照耀下,他們一步步前行,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當年廖大漢背著戰友遺體,在這坎坷崎嶇的山路上艱難攀爬的情景。